我正要跟他吹吹,周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嚎出来,“太子殿下,您打奴才吧,陛下他非要下地,奴才拦都拦不住……”

    秦宿瑜唰的一下将藤条打在近前的梅树上,那梅树娇躯一颤,绿叶落了一地。

    我也虎躯一震,要不是抓住树枝,我差点腿软的跪到地上,“寡,寡人就是想体验一下百姓的生活。”

    秦宿瑜将手一挥,周欢带着一众人火速退开。

    秦宿瑜翘着二郎腿,眼眸微挑,“我几日前跟你说的话,你全忘了?”

    我……忘了。

    我蹲到地上,可怜巴巴的看他道,“你说事就说事,干嘛拿藤条吓我?”

    秦宿瑜卷着藤条弹了弹,倏地一鞭子打在地上。

    我怕死了,他真的要打我。

    我汪着泪朝后蹦,“……你别打我。”

    秦宿瑜双目阴沉,眉际狠厉,“裴煦这个人,你若再跟他接触,我就送他去见阎罗王。”

    我便知他在吃醋,我大着胆子走到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小着声跟他道,“你别吃味,我就是瞎走过去的,没真想见他。”

    秦宿瑜道,“你父皇将他配给了秦素婉,他心有不甘你瞧不出?”

    我瞧得出,五皇姐待他那般差,谁能受得了?

    “……我救了他,他一定会心存感激的。”

    秦宿瑜伸脚踢来一个小板凳,“坐好。”

    我并着腿坐到上面,眼睛瞅着他手里的藤条道,“你放下藤条,咱们好好说话。”

    秦宿瑜没放下藤条,他绕着藤条在我周边转圈圈,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生怕他一个不慎就打我身上。

    “早先秦素婉进宫来找你,说想让裴煦入兵部,这事你还记着吗?”

    他不说我早忘了,经他一提醒,我恍然道,“那会儿你和爱妃不都没准他进去吗?”

    秦宿瑜的目光紧锁着我,“你瞧见了,依秦素婉的性子会放他出仕?”

    我哑住声,五皇姐对裴煦的鄙夷刻在骨血里,那日她癫狂时说出的话我仍记着,她要裴煦永远被她囚禁,裴煦想出仕除非将她哄的服服帖帖,五皇姐这样的人难能信任一个人,除非裴煦使尽浑身解数讨好她,让她为他所迷,这样才能说得通她愿意让裴煦往上爬。

    裴煦不对。

    秦宿瑜说,“秦素婉还不至于为了美色就昏了头,我之前说过,她想让裴煦入兵部,便说明裴煦一定是她的人,并且能为她所用。”

    我不自禁抖了一下身,“他,他……”

    秦宿瑜微微笑,“他救你难道不是因为他怕事情败露了,他也会死吗?”

    我开始迷茫了,“你说的,父皇说他可以用。”

    秦宿瑜哼道,“这话你记得牢,他现在没用了,于我们而言,很可能是个潜在的威胁,我能允许他在朝已是莫大的忍耐,你跟他接近,他都可以迷惑秦素婉,你算什么?你也想死一回?”

    我心下惊惧,一时没坐稳直接跌到地上。

    秦宿瑜拉我起来,摸着我的脑袋道,“他救了你,我姑且能容他一二,但并不代表我愿意让你和他相处,他是长了张谦谦君子的脸,可你得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好看的人往往最会用皮囊蛊惑他人。”

    我怔怔道,“我,我不能杀他。”

    他救了我,我杀不了他。

    秦宿瑜温声道,“那就等他露出狐狸尾巴再杀。”

    我大张着眼,须臾吐出一个字道,“……好。”

    秦宿瑜捏一下我的鼻子,面容上的冷峻消散,他取笑我道,“像个花脸猫,快进去洗漱。”

    他收了藤条,牵着我进殿内。

    雨鸢候在暖阁门前,冲我们俯身施礼。

    秦宿瑜便推我道,“去洗吧。”

    我点一下头,雨鸢拉着我笑,“陛下一脸污,快随奴婢来。”

    我跟着她进了浴室,才终于松了口气,我扭了扭脖子道,“你去尚衣局说了吗?”

    雨鸢服侍我脱衣,她扶我下水,慢声道,“您吩咐的事,奴婢一点没敢耽搁,估摸后几日那边就能送来。”

    我进到水里一身都舒缓了,她给我搓着背,我趴在水壁上道,“寡人今晚穿什么呢?”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我刚惹了秦宿瑜生气,少不得要哄他一哄,他又是个犟驴子,将才还想打我,我要是不跟他柔情蜜意一番,只怕他记着今儿的事,待我再惹事,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雨鸢瞅着我道,“陛下想穿什么?”

    我张臂划两下水,思考着道,“爱妃给的几件肚兜倒是能穿了。”

    雨鸢会意,也顺着我的话道,“陛下身姿窈窕,奴婢看那件桃红色的倒打眼,正是配陛下的白皮。”

    我抚着下巴,颇为自得道,“再给寡人搭件松垮的袍子,要深一点色的。”

    我今晚要让秦宿瑜下不来床。

    雨鸢噗嗤着笑,转出去给我拿衣裳了。

    我在池里游了会儿,她便进来伺候我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