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宵答非所问:“我今天不在你这里过夜,我想回去。”

    周恒和她各说各话:“婚礼的事已经在筹备了。”

    程今宵一愣。

    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头,“我早说过,这个节目录完就结婚,没有骗你吧。”

    倘若早些时日,周恒向她下达结婚的通知,程今宵可能会高兴得不行,但是此刻,她心底却有种隐隐压抑,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一定不是兴奋、期待。

    周恒继续道:“我打算请小屿做我们的伴郎。”

    程今宵愣了愣:“他答应了?”

    “还没有提。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那到时再说吧。”

    程今宵从他怀里挣开。

    这顿饭就吃得这样风平浪静,没有争执,也没有逾矩的心思被捕获。程今宵很好地用能吃饭就不说话的方式躲过了这一劫。

    裴望屿离开时,周恒说:“小屿,你先回吧。今宵留在这里。”

    他懒散地应了一声:“嗯。”随后看向程今宵。

    裴望屿走到她跟前,飞速地挑了一下她的下巴。

    他没脸没皮地笑了下,轻道:“走了。”

    而后没有出声,用口型缓缓拼出两个音节——“老婆。”

    程今宵吓疯了,她的余光中是周恒收拾餐桌的半边影子。

    “你想死?!”

    裴望屿笑得不行,眼底是恶作剧得逞的嚣张,他倚在门框要走不走的样子,说了句:“真不经逗。”

    程今宵好生没好气,“快滚。”

    她飞快地把门关上。

    哐!

    世界总算清净下来了。

    程今宵回家过夜的想法很快破灭,因为周恒坚持让她留下,程今宵想到那天夜里他的暴行,她坚持要走。周恒自然不会明白他的行为给一个女人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他自负地认为程今宵只是在无理取闹,两人陷入僵持的一阵沉默之后,程今宵还是应下了。

    她很害怕周恒又恼羞成怒做出什么让她避之不及的疯狂行为。

    也幸好,她今天有生理期做保护罩。

    程今宵有些后悔,裴望屿走的时候她应该立刻跟着,他走了之后她很明显赶到有些东西在流失。

    程今宵不愿承认,那是安全感的消逝。

    这天晚上,程今宵梦到裴望屿,梦里的她已经是周恒的太太。然而她却在狭小的房间里和她的侄子发生亲密热吻。

    他们在那个浴缸里纠缠疯狂。

    他的嘴唇,他的舌头,他的身体,都滚烫得让她快要燃烧。

    薄荷与玫瑰的气味缠绕,在梦里都这么清晰真实。

    周恒在外面敲着门,咚咚咚,咚咚咚。

    “今宵,怎么还不出来?”

    而裴望屿扣住她的手,粗粗喘着气,“别走,做完。”

    程今宵制止道,“不行,他要进来了。”

    裴望屿握着她的脸,笑里是满满痞气,“婶婶,你怕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说,“你难道都不觉得危险吗?”

    他不以为然:“现在知道危险了?那你亲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

    “想玩我,还不用负责?”裴望屿的声音如此清晰可辨,带着淡薄笑意。他轻慢地说,“一下渣两个男人,你可真忍心。”

    程今宵从梦中惊慌失措地醒来,头痛欲裂。

    太可怕了,还好是梦。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她立刻去猛灌几口温水。

    他在梦里的话言犹在耳,多么符合他的个性。

    太真实了。

    程今宵此刻发现,界限感的坍塌不是由裴望屿决定的。

    他只是危险,他只是那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