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为自幼体弱多病,所以她深知疾病带来的痛苦。

    但是同时,她又三生有幸,遇见了把她庇护得很好的家人。

    “阿窈,”萧季和生硬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问:“那你想怎么做?”

    他家阿窈心很软,很善良,但也很有自己的主见。

    如果是说出口了,那心里便也就是有了想法。

    他想,无论她打算怎么帮那些人,他都会支持她的吧。

    温扶桑抬头,“我想把医馆开在山下,”她认真道:“我想帮帮他们。”

    “不收一分钱吗?”萧季和拧了拧眉,“这样可能不行。”

    他担心她的真心换不来他们的真心,反而会适得其反。

    温扶桑:“那我少收一些钱。”

    萧季和点头,心里却想着到时候多派点暗卫在她周围。

    “你,”温扶桑突然反应过来,“你不反对我这么做吗?”

    “为什么要反对?”萧季和问她。

    温扶桑犹豫着:“我以为别人会觉得我这个想法很荒唐。”

    “可你都说了,那是别人啊,”萧季和笑:“我不是。”

    他可是她的夫君。

    “阿窈,”萧季和正色道:“你看过一句话吗?”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

    温扶桑笑了,她看过的。

    于是她接着说了下去,“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萧季和抱了抱她。

    因为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叫我怎么反对?

    作者有话说: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唐·孙思邈《大医精诚》

    第二十三章

    次日,净南寺。

    “姐姐,”

    温扶桑的裙角被人拉住,她低头,顺着视线望去,就看见了昨日的那个孩童。

    “怎么了?”温扶桑蹲下身,同她平视。

    约莫是怕生,孩童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也紧紧盯着自己的脚下。

    她道:“姐姐,你能不能给我的祖母看病?”

    温扶桑:“你的祖母…她有随你一道过来吗?”

    孩童摇了摇头,“祖母她没法同我一起过来,”她鼓足勇气同温扶桑对视,开口解释:“祖母走不了路了,可她昨夜咳得很厉害。”

    “姐姐,”她拉着温扶桑裙角的手不觉用力,“兰秋求求你救救祖母吧。”

    温扶桑思忖了几秒,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

    她先安抚住兰秋,然后让月白带兰秋到一边坐下。

    “清影,”温扶桑起身,“你随我过来一下。”

    清影随温扶桑走出兰秋的视线。

    “主人,”清影皱了皱眉,“你真要同那孩童下山吗?”

    她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温扶桑瞧她,然后微微一笑:“要不你觉得我为什么把你叫过来?”

    她自是也觉得奇怪。

    此刻正值酉时,同昨日一样,这孩童又是队伍的最后一位。

    人少又天色渐黑,就算温扶桑再怎么相信她,要帮她,也断断不会一个人前往。

    “清影,”温扶桑收拾好了药箱,安排道:“你同我一起过去,这里的就让月白整理。”

    “好的,主人。”

    清影拿好了佩剑,跟在温扶桑的身后。

    “小姐,”月白看着温扶桑提着药箱过来,她站起身,“小姐,你…?”

    温扶桑朝她摇摇头,见兰秋一直低着头,她才轻声说:“无碍。”

    月白看了一眼清影,然后才点头放下心来。

    她就说吗,她家小姐也不是不会保护自己的。

    “兰秋,”温扶桑摸了摸她的头发,“能麻烦你带我们过去一趟吗?”

    到底还是个孩童,兰秋的喜色立马全都现在脸上,“姐姐,你同意了吗?”

    她还以为自己会被赶走。

    温扶桑点头,然后笑了笑,“能帮到你就好。”

    “太好了,祖母终于能够不疼了,”兰秋激动地又道:“我现在就带姐姐过去。”

    “月白,”温扶桑叮嘱她:“你就留在这里好了。”

    温扶桑看了看天色,想了下还是说:“要是萧将军来了,你就同他讲,让他先回去便好。”

    她不知晓自己会耽搁多少时辰,也不想叫他在这里干等。

    时辰过晚的话,她可以住在净南寺里。

    月白:“是,小姐。”

    “那我们走吧。”

    兰秋带着温扶桑和清影下了山。

    净南寺的四周都有村庄,兰秋带她们去的是东边那处。

    她们甫一进了村子,就吸引了村民的目光。多是带有惊诧,然后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站在温扶桑身旁引路的兰秋除了同温扶桑说话时才抬头,其余时刻都是在低着头走。

    温扶桑听不见周围人的声音,却也从兰秋的反应上感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