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依然温柔地笑着,没有产生丝毫的变化。

    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肩膀下沉,微微低下头,用刘海遮住表情。

    那双鸢色的眼睛迅速灰败下来。

    “早川先生……”他喃喃地问,“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价值吗?”

    吃完了饭,早川八月开车带太宰治回去。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太宰治并不为自己说的话是否有所冒犯苦恼,反而为和早川八月的“对决”中终于扳回一城,而感到有些愉悦。

    太宰治一路哼着小调,八月将车开进车库,找到车位停了下来。

    太宰治走下车,才发现,这一整个地下车库——竟然只停了这么一辆车。

    他还没回过头,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抱住了。

    太宰治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像是触电一样下意识一甩身,从那个怀抱中脱离出来。

    他抬起头。

    空旷的地下车库里,白发红眸的青年俯下身,那双天然带笑的眸子微微下垂,好像盛满了悲伤的色彩。

    太宰治不知道他在悲伤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和自己有关。

    青年拉起他的手,那指尖的温度,温柔又宽容。

    他说:“太宰,我们回家吧。”

    第7章 加油

    人类之间的肌肤相亲,太宰治几乎没有那样的回忆。

    作为罕有的、能够消除异能力的异能力者,在异能被发现的那个瞬间,他就注定生活在一片利用与被利用的腥风血雨。

    所有人都希望他做个没脑子的交易物品,静静等待交货日期的到来,所以他背叛了。

    只要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有人替他干活,何乐而不为?

    交易成立的那一天,血溅在他的脸上,太宰治拿着那本完全自杀手册,若无其事地跨过所谓父母的尸体。

    那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人类是愚蠢又喜欢背叛的生物,这是太宰治在人生的头十二年里,学会的唯一道理。

    太宰治的目光怔怔地停在两人相连的手掌。

    拉住他的那双手不算温暖,甚至有些凉薄,那触感却停留在指尖,久久未曾散去。

    【你很难过。】

    吉光说。

    【为什么?】

    他有些茫然地问。

    【难道那只崽子会魔法?】

    虽然和早川八月相伴十几年,吉光也不敢说自己完全看透这个青年。

    但可以确定的是,早川八月少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大多数人做的大多数事情,对他来说都好像微风拂过水面,甚至掀不起一丝涟漪,他看起来温柔包容,但那都只是假象。

    你不能说他毫不在乎,但事实是,他没什么感受,也没有和对方感同身受。

    哪怕面对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大部分时候也是如此。

    这个人温柔得可怕。

    同时也冷漠得可怕。

    早川八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打开公寓的门,暖色的灯光从照射出来,电视上放着转播的棒球赛。

    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站在餐桌前,好像在准备明天早餐的材料。

    “呦,你回来了。”织田作之助先发现了他的存在,挥了挥手,“啊,这个孩子就是你在le上说的太宰治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快步走来的早川八月抱了个满怀。

    “呃……”织田举起沾着面粉的双手,避免沾到他的身上,迷茫道,“八月,怎么了?”

    八月没说话,松开他,又转而抱住旁边的中原中也,头垂在他的颈边。

    “怎么回事!”中也一下子就炸了,“是不是这个小鬼欺负你了!?”

    他气冲冲地向门口看过去,挥起拳头,一副要上前质问的模样。

    八月摇了摇头——轻柔地按下了他的手。

    “不是……”他低声道,“我就是……想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