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朔看着他,面沉似水:“玉佩虽曾在我腰上,却是你亲手拿走的。”

    “……”云琅有些摸不清头脑:“我拿了,然后呢?”

    “你既拿了。”萧朔眸色晦暗,牢牢盯着他,“凭什么不是你的?”

    云琅:“……”

    大抵……这便是天生的气势。

    皇子龙孙,天家血脉。

    萧小王爷说这种冤大头的话,都能说得霸气四溢铿锵有力。

    云琅由衷敬佩地坐了一阵,压了压念头,又细看了一眼萧朔。

    小王爷坐在灯前,脸色又有些不对,眼看着竟像是又要发脾气。

    云琅一阵后悔,心说果然玉佩这东西一块儿也碰不得,干咽了下,握着他的手摸了摸。

    萧朔向来抵不住他这个,手臂颤了下,绷紧了,没挪得开。

    “有什么不一样啊?”

    云琅握着他的手,缓和了语气轻声问:“就按你说的,它……曾经短暂地,不着痕迹地,属于了我一下。”

    萧朔胸口起伏几次,声音冷得象冰:“两天。”

    “属于了我两天。”云琅改口,“现在让你拿走了,不就又是你的了吗?”

    萧朔定定看着云琅的茫然神色,凝坐半晌,侧开头。

    他握着那块冰冷的玉佩,眼底漫开些血色,白日在宫里的安心彻底冷透了,只剩下嘲讽的余烬。

    他就只是想要一块云琅的玉佩,随身戴着。

    ……

    竟都不行。

    云琅不要他的玉佩。

    曾经的那一块,他当时不肯给,云琅现在便什么都不要了。

    萧朔静静垂着视线,眼底血色翻涌,闭上眼睛。

    他想给云琅的。

    想着等云少将军威风凛凛打完那一仗,一回京,马上就给云琅的。

    他特意求了母妃,寻来了京城最好的玉匠,将那块双鱼玉佩重新改过,一点点在鱼身上镂了极精细的勾云纹路。

    云卷着玉,雕得极漂亮,云琅定然会喜欢。

    他那时还想着,当初云琅大概不曾仔细看过双鱼玉佩,他便厚着脸皮骗云琅,说是上面本来就有勾云纹,注定该是云小侯爷的。

    ……

    云琅早不想要了。

    哪一块都不要了。

    萧朔阖着眼睛,将胸口翻涌的激烈情绪死死按回去,一丝一缕,尽数收敛干净。

    萧朔不看云琅,睁开眼睛起身,平静道:“你说的是。”

    “该说的已说完了,若有什么事,叫人知会我就行了。”

    萧朔拿过披风,他的手有些抖,拿了几次才攥稳,低声道:“我回去了。”

    “萧朔。”云琅看着他起身,皱了皱眉,“你别这样……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你不曾说错。”萧朔背对着他,哑声喃喃,“是我不给你,是我先不肯给你的……”

    萧朔自嘲一般,低低笑了一声:“我竟还恬不知耻,反倒同你来要。”

    云琅放不下心,下了榻追过去:“你先别走。”

    “地上凉,你去榻上歇着。”萧朔仍垂着头,伸手扶他,“府上有事,我——”

    云琅横了横心,将人猛地往回一扯,顺势借力拔地而起,凌空掉在了他身上。

    萧朔:“……”

    云琅:“……”

    “小王爷。”云琅拿祖传的流云身法干这个,今天的脸已经丢尽了,讷讷,“你最好接一下,我要掉地上了。”

    萧朔被砸得有些懵,站了半晌,抬手将人托住。

    “你现在……衡量一下。”

    云琅深吸口气:“要么回榻上,咱们俩把话说明白,要么你就这么走出去。”

    云琅拽着他的衣服,稳了稳身形:“只要你不怕丢人……”

    “我怕不怕,姑且不论……”

    萧朔实在忍不住,低声道:“你不怕么?外面都是你的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