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警告后,灵玥公主母女安分许多,临近京城时,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你师兄明日就要进京了。”赵衡接到惠王他们的消息,并派去的人去接手惠王手中事务,等入京后才好快速审理。

    高明纯诧异问道:“师兄还和惠王在一起?”

    “对。”赵衡派了暗卫和容斐白接应,打算帮他脱身,不过容斐白突然改变主意,怕死在惠王面前会让惠王愧疚将他这位明艳女子铭记一生,这不利于惠王和惠王妃的夫妻关系和谐。

    “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既然师兄已经入京,高明纯便不怎担心,专心致志吃碗中的腊八粥,明明和平日没太大差别的粥品,但在节日里吃起来格外香甜,她掐着日子算,想想再过不久孩子就会出生便说不出的高兴。

    赵衡摸摸她的肚子:“这孩子应该会生在正月里吧?到时候你可就得忌嘴了。”

    “那也不能让咱们孩子别出来吧?臣妾胖那么多也该少吃点,那样才好看。”高明纯怀相不错,只胖肚子,四肢仍是纤细,最近脸圆了点,而肿起来的脚已经快要穿不上原先的绣鞋。

    赵衡认真打量她,很满意道:“你现在也很好看,等生完很快就能瘦下来的。”

    他觉得,她总不能因为大了肚子显得不好看就怪到未出世的小太子身上,便顺着她希望的说,况且他真心觉得,怀孕后的她有种别样美,温柔幸福到让他看一眼都忍不住忘记所有烦忧,并无比感激上苍和明空居士。

    高明纯心里存着事,惴惴不安的吃饭都不香,干脆在睡前后鼓起勇气问出来:“陛下,你一直宿在椒房殿,可是臣妾有孕不能侍奉陛下,可要臣妾选几位貌美女子陪伴陛下?”

    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别扭的不得了,总觉得这么推出去,日后和皇帝相处不能再这么随意,只要想一想他和别的女人也是如此相处便浑身不对劲。

    赵衡惬意的神情渐渐消失,忍不住沉声问:“是什么人和你提及此事?母后让你来问的?”

    确实有黎太后的暗示,但高夫人进宫这些日子见到皇帝和她的日常相处,惊讶之余问起别的嫔妃,高明纯自然是要实话实说,高夫人受惊不小,总觉得这么专宠下去不知是好是坏,相比黎太后高明纯自然更相信亲娘,高夫人分析的利弊她听在心里,渐渐存成了心事。

    她与赵衡同床共枕不假,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有两月不曾行夫妻之事,刚大婚时赵衡夜夜索取,高明纯开始根本吃不消,有孕后他比从前温柔小心的多,如今不能真正行床笫之事,她不是不安的。

    但这件事不能把旁人供出来,高明纯一脸坚定的摇头:“不是,是臣妾自己想出来的。”

    “那你自己再多想想罢。”赵衡气咻咻道,翻身背对着高明纯睡下。

    她要想什么?她纳闷又有点委屈,小心翼翼戳戳赵衡的背:“夫君生气了?”

    听到这一声,赵衡更生气了,偶尔闯祸才会嘴甜,白对她好了!他待她一心一意,可她从未感知到不说,还想着别人!赵衡简直一口闷气横在心头,气的睡不着觉,更别说回应她。

    高明纯却以为他想睡觉不想理她,干脆缩回被窝里,静静想着心事,皇帝不想要嫔妃?不要就不要罢!问过这一回日后对黎太后也好交差。她想了一会儿,还打算再试试赵衡有没有睡着,谁知被窝里暖和舒适,她睡意渐浓,片刻后摸着肚子睡了过去。

    赵衡支着耳朵听她平稳的呼吸,顿时无奈又挫败,他到底要怎么和她说才好?从重生后,赵衡就决定这辈子只有皇后高明纯一人就好,他心怀家国天下,能给后宫的不多,更无心应付那些居心叵测的女人,只希望有一知心人陪伴身边,前世高明纯母子亡后,他到死都念着她,如今能重新来过,他一定会给他们母子至高无上的荣光和光明无忧的未来。

    开始他不说,是因为形势不明朗,又无暇公布此事,后来他想有些事不用告诉别人,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后宫之事归根结底是他的家事,旁人无权干涉,能与她长相厮守已是莫大幸福。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还是要说出来。

    可赵衡想到上次不过是试探性的提及重生和他的前世,高明纯便阻止他说出口,他又怎么和她讲述这一切的原因?

    日久见人心,赵衡坚信这一点,可未来两人要携手走下去,同样需要高明纯回报给他同等的感情,这次必定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想明白后,赵衡想闭眼睡觉,可侧身向外怎么都睡不着,干脆翻身面对她的背,很快安心有了睡意。

    明日,一定要早早离开椒房殿。

    第二日,高明纯睁开眼就没见皇帝了,皇帝早上要去上朝此时见不到很正常,但下朝后皇帝竟然派人来椒房殿将罗璧和青黛叫走,等了半晌才见两人回来。

    罗璧怯怯道:“陛下询问了娘娘起居,还道马上要过年让夫人回府主持中馈,免得府中忙乱过不好年,等到年后再请夫人来宫中陪伴娘娘。”

    高夫人不疑有他,恋恋不舍收拾包袱去黎太后宫中道别便出宫而去,可高明纯一人坐在椒房殿委屈不已,赵衡何时如此小气,一生气就把母亲赶出宫,也不理她!

    “青黛,罗璧,陛下到底问你们什么了?”

    青黛和罗璧是她的陪嫁丫环、忠心不二,即便皇帝问的话她们仍是老老实实交代给高明纯。罗璧很少见皇帝发火,此次见到赵衡阴沉脸色她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道:“陛下问起娘娘和夫人平时都说什么话。”

    青黛补充上:“还有太后和娘娘说的话。”

    “就这些?”高明纯一头雾水,这和母亲出宫去有什么干系,明明皇帝说同意母亲在宫里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在宫中过年也好。

    青黛罗璧点头,见她眼中瞬间有了水光,连忙安抚道:“娘娘别哭,您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高明纯瘪着嘴,可还是兜不住满满的委屈,哑声指向外头:“你们先出去。”

    她不高兴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着,青黛罗璧都记得清楚,因此不敢不从只能离开,不过她们在外头听不见里面的动静,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可也只能干着急。

    赵衡悄悄来了椒房殿,便见俩人跟看见救星似的,他挥挥手,让人都退下去。

    高明纯一人坐在宽敞的内殿里,泪珠子扑簌扑簌往下掉,哭的难受就抬起袖子擦擦脸,一双眼睛红红的跟兔子似的。

    赵衡走进来就看见这一幕,原本的生气顿时转为心疼,撩起袍角蹲在她旁边柔声问:“这大冬天哪儿来的兔子跑到椒房殿了?”

    “”高明纯心里委屈,撇撇嘴转过身不看他,可还一抽一抽的哭着,金豆子一个劲儿往下掉。

    “哎——”赵衡叹了一声气,起身从背后抱住她,在她颈后亲了亲,哄道:“别哭,待会儿身子该不舒服了。”

    他温柔哄着,是在外面从未有过的耐心,宽厚的怀抱让人极为安心,高明纯又转过来扑到他怀里:“陛下,臣、臣妾错了。”

    她还在不停的抽噎,赵衡登时十分后悔为何一时冲动让高夫人出宫,他的确是生气,气高夫人为何偏要跟皇后提什么嫔妃之事,以前高夫人没进宫高明纯也不会往这上面想,他听闻国丈后宅极为清净,还以为是高夫人手段了得,想让她多提点皇后,没想到弄巧成拙。

    赵衡掏出一方丝帕给她擦眼泪,靠过来时淡淡沉香味渐渐让高明纯平复下来,乖乖靠在他怀里,直到眼泪鼻涕被擦干净。

    “陛下,可还生气?”她似乎有些小心翼翼,哭过的眼睛仍旧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不过和她相处这么久,赵衡如今已经摸清楚她某些情绪的真假,此时这么问无非是想将这事揭过去,继续当个让人挑不出错的皇后,但他不准她糊弄了事,他昨晚大半夜没睡着就琢磨这件事,此事必须挑明了说。

    “朕当然生气。”

    高明纯眼中闪过意外,赵衡眼神灼灼跟能看清她内心想法似的,她低头掩饰,等着皇帝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