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盯着老爷的动静,一有异动便来报给我。”

    “是。”

    下午,一个脸上有大片刀疤的男人走进胡传文的书房,身形和关在监牢里的胡海一般无二。胡夫人匆匆赶来,堵在书房门口,箭一样的目光射向疤脸男人。

    “小海!”

    赵深一顿,不敢抬头去看胡夫人,相比宫里的罗太妃,胡夫人养他长大,从前他也是孝顺她的,信誓旦旦决定等日后功成,一定要封赏她的,可现在他不能留在胡府,若被人抓住把柄,那胡海之事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夫人,你又来书房做什么?”胡传文咬紧牙关,深恨没有将胡夫人锁在内院。

    胡夫人一把抓住赵深的手:“小海,你就是小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娘快要担心死了!”

    胡传文大呼不妙,推开胡夫人让赵深先走,赵深回头看一眼泪水涟涟的胡夫人,大步离开,胡夫人想要大喊,下一刻被胡传文捂住嘴巴,拖到角落里。

    “夫人,你为何如此不懂事?!”

    “夫君!你所谋之事稍有不慎就砍头的大罪!咱们可只有小海一个孩子!”

    胡传文冷冷一笑,下了狠心道:“我儿子不止他一个,你生下的那个孩子早就一命呜呼,小海他可是流着皇家血脉的!我这是在匡扶正统!”

    “什么”胡夫人睁圆眼睛,不敢置信,胡传文所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我的小海呢?”

    胡传文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好歹胡海出生是嫡长子,他沉声道:“那次被人寻仇,一个奶娃娃被人带走如何能活下来?”

    恰好给了他狸猫换太子的机会!

    “胡传文!我、我杀了你!”胡夫人心痛难当,只觉天旋地转,呼吸不畅。

    胡传文掐住她细白的脖颈,低声道:“你我好歹夫妻一场,我下手会很痛快的!”

    胡夫人抓着他用力的双手,不停挣扎,目光里是浓浓的恨意,她竟然不知睡在身边几十年的人是一匹吃人的狼!

    “父亲——”齐王妃推门进来,同时从窗口飞来一粒石子打中胡传文的肩膀,他手上力道一松,胡夫人便挣扎了出去,扑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娘——”齐王妃慌张的扶起胡夫人,眸中满是慌张和胆怯,她不过是回娘家找父亲商量主意,却看到父亲要掐死母亲,更不知她一直听从父命效力的那位公子竟然是和她一同长大的哥哥!

    “朵儿,你怎么回来了?”胡夫人咳嗽出来了血沫,虚弱无力的趴在地上问了,暗暗示意齐王妃快跑,胡传文一定不会放过她们母女俩!

    齐王妃将胡夫人扶起来,远远躲开一脸凶相的胡传文,灵机一动威胁道:“父亲,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为何要和母亲动手?女儿将母亲接到王府住几日,父亲不会有意见吧?”

    “你好好劝劝你母亲。”胡传文话有深意,又暗示胡夫人:“夫人,你无理取闹时要想一想咱们还有朵儿,朵儿贵为王妃,若胡家出事,朵儿没有娘家扶持更不会让齐王看在眼里了。”

    胡夫人顺着齐王妃的力道走出书房,双腿发软。

    “朵儿,娘要怎么办?”

    齐王妃咬唇:“娘,咱们先去王府吧。”

    俩人走出来时碰到杨婉莹,她怀里揽着胡彬,胡夫人原本伸出来的手又缩回去,定定看着杨婉莹许久,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胡彬吓得哇哇哭,一点也不像个八岁多的孩子,胡夫人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生出这种命不长的孩子,也不知那人得了皇位又有什么用!

    ——

    蒋氏盘腿坐在监牢内静静看窗子里撒进来的月光,她心中念叨的无非是一双儿女可曾吃好喝好,监牢那头的假胡海已经不再扯着嗓子喊娘子,她也能得两分清净。

    如今正是盛夏,京兆府监牢内的犯人不多,狱卒巡逻不大勤快,入夜后更加懒惰,大多时候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您在吗?”蒋氏悄声问。

    黑暗处扔出一粒小石子,没惊起多大动静。

    “若是有人来,您不必动手那么早,我想给他罪名坐实咯,好定罪。”蒋氏胸有成竹道。

    这回角落里安静了一会儿才投过来一枚石子,等到子夜时分,监牢内终于有了动静,打扮成狱卒模样的人悄悄撬开监牢的铁锁,轻手轻脚踩地上铺着的稻草。

    借着月光看清楚蒋氏躺的位置,潜过去准备触碰到她脖颈,还未动手便有一把寒光凛凛的刀架在脖子上,是狱卒连忙松手:“好汉饶命!”

    暗卫走出来反绑他双臂又检查是否有藏毒,然后将人绑起来,踢一脚状似安眠的蒋氏:“起来吧,没人会来了。”

    蒋氏坐起身疑惑道:“不是要等他动手吗?”

    暗卫嘴角一抽:“他真动手了,随手那么一扭就没气了。”

    “多谢您。”蒋氏连忙道谢,监牢另一端又抓到一名要杀胡海的人。

    大半夜的,刘禄连觉都不睡,精神抖擞的审问两人。

    ——

    派去的人迟迟未归,赵深来回踱步疑道:“难不成被人抓住了?”

    “兄长不该不听劝的,刘禄知道案子疑点定会防着你们去就杀人灭口。”杨钊元冷静道。

    “钊元,现在该怎么做?”

    杨钊元思虑许久,静默道:“等宫里的消息吧,也就这几日了,再不动手你我都自身难保,鲁王那边可联系好了?”

    “已经联系妥当,只要皇帝和大皇子一死,由他来劝说宗室举荐赵郴登基。”

    “好。”

    赵深长舒一口气,按捺不住心中兴奋,事成之后他就是朝中不露面的帝王,这皇位终归是回到了真正的继承人手里。

    “兄长,事成之后能否允许钊元退隐江湖,闲云野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