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快去熬汤药来!”高明纯抱着赵保儿,心疼的看他用小手在发痒的地方挠来挠去。

    “保儿,别挠,等一会儿有了汤药给你洗一洗就不会痒了!”高明纯语无伦次的哄着还听不懂大人话的小人儿,心疼极了,同时也是一肚子的怒火!

    柳院判来得极快,不仅是他连承乾殿的赵衡也听到禀报消息,和柳院判一同赶来,看到赵保儿身上的红疹子均是大惊失色!

    柳院判诊脉后忙不迭的给开了方子,高明纯又将罗璧的方子给他看一看,同时也让罗璧亲手煎这两份汤药,一群人都围着赵保儿团团转。

    红疹子跑到了脸颊上,赵保儿越来越难受,被高明纯抱在怀里来回踢打,即便如此高明纯也不敢放手,恨不得替赵保儿受这个罪!

    “来,朕抱一会儿。”赵衡的心疼藏在心里,赵保儿对他有多重要,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高明纯将赵保儿送过去,偷偷转过身抹掉眼泪。

    “保儿乖,父皇带你举高高可好?”赵衡将从前陪伴赵保儿玩耍的他最喜欢的游戏说出来,却得不到赵保儿半点回应,仍旧是抓着脸上一点肉,企图止痒。

    “保儿,母后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痒了。”汤药熬好还需要一段时间,高明纯趴在赵保儿身旁,轻轻给他吹一吹减轻脸上的痒意。

    赵保儿眼泪汪汪的瘪着嘴,又扑回高明纯怀里,她耐心哄着他,好不容易等到汤药熬好端过来,几人守在浴桶旁,看罗璧小心翼翼给赵保儿擦洗,汤药拂过,赵保儿的表情渐渐没了焦躁,又会嬉皮笑脸的看着蹲在他周围的大人,又两手扑腾着水面,溅起水花弄湿了大人的衣裳。

    高明纯一颗心往下落了落,还未彻底放下心,同时心中气愤不已,赵保儿身上到底为什么会起红疹子?

    跪在殿外的王奶娘已经在低声哭泣,大皇子何等珍贵,竟然在她手上起了红疹子,帝后能放过她才怪?她越想越怕,干脆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等到赵保儿身上的红疹子渐渐消下去,又擦干净身子喝了柳院判的汤药,没过多久就安安稳稳睡过去,高明纯不敢让他离开视线,亲自守在他身边,一刻都不敢放松。

    第六十八章

    赵保儿安睡之后,椒房殿的人开始全力追查此次发红疹子的缘由。

    王奶娘跪在高明纯面前,哆哆嗦嗦道:“奴婢实在不知大皇子为何起了红疹子,奴婢胆子再大也不敢害大皇子啊娘娘!”

    “你确实没有胆子。”高明纯背后都是冷汗,若是保儿被人害了,她要恨死自己的。

    王奶娘一喜,连忙叩头:“娘娘明鉴!”

    可王奶娘没有胆子不代表旁人没有,高明纯思及王奶娘的狡辩满心不悦,若非她昨日亲自给保儿穿衣裳,看他身上干干净净的,怕是信了王奶娘所说!但看王奶娘瑟瑟发抖的模样,她又控制着不说失控的话来,照顾皇子向来是个好差事,何况还是从小一起的奶娘,更是多了几分亲近,王奶娘不会害保儿,可却不是个忠心的。

    她垂眸暗自思索,那边罗璧和青黛去膳房找到两位奶娘这几日吃的东西,膳房每日送出去的菜品都有记录,给两位奶娘都是特别小心的,王奶娘的菜品和往日没有异常之处。

    “让她看看膳房记录的菜品和她吃的是否相似。”

    王奶娘识不了几个字,只能罗璧念她一样一样的确认,她听完脸上闪过一抹心虚胆怯,叫罗璧看了个正着。

    “王奶娘,是否一样?”

    王奶娘不住点头,心慌道:“是一样的。”

    “奶娘看起来很心虚,难不成你在外头吃过什么?”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王奶娘信誓旦旦,只不过她定力不足,这样死命强调让人看起来就像确有其事,罗璧转头审另一位奶娘刘氏。

    刘奶娘稳重些,有股书卷气温柔细致,两位奶娘夫婿都在禁军做事,若不是王奶娘得大皇子喜欢,高明纯原本是想让刘奶娘多带带赵保儿。

    “奴婢与王氏吃的都是一样食物,并未见王奶娘吃过旁的。”刘奶娘徐徐道来,只是说完又犹豫道:“不过,今儿晌午轮到王奶娘休息,奴婢听闻她要去见见两位同乡,不知在外头可曾吃过什么。”

    如今刚入夜,若是王奶娘中午吃过什么不该吃的,回来又给赵保儿喂奶,导致他身上发疹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王奶娘立时垂下头,不敢多说什么,她被同乡拉去吃酒,说是给她庆贺生辰,她在宫城内奶皇子,谁人记得给她庆贺生辰?又因奶大皇子被皇后娘娘高看一眼被旁人捧得心中飘飘然,席间同乡准备上五六个好菜,其中有一道就是王奶娘忌口许久又嘴馋的油焖大虾。

    “娘娘饶命,奴婢只是一时贪嘴,娘娘恕罪啊!”王奶娘不住的哭嚎。

    高明纯厌恶极了:“你身为奶娘却不为大皇子着想,要你何用?”

    当晚,王奶娘被赶出皇宫,大皇子暂时由刘奶娘一人带着,高明纯亲自守着赵保儿数日,见他重新恢复健康活泼才放下心来,其实她心中还有一点疑问,王奶娘那两个同乡当真没别的目的?

    柳院判得知是因为王奶娘吃了油焖大虾导致出疹子,也是后怕不已,曾道:“臣早年在外游历见过许多这样的疹子,有吃过虾蟹立刻起红疹子的,严重者还会致死,有那不明显的身上会红肿疼痛,不是特别眼中,大皇子的症状属于后者,若是幼儿吃了不能吃的,怕是比大人还要严重些。”

    若有人知晓此事故意引得王奶娘吃下来试探赵保儿是否有事,即便有问题也查不到旁人身上,只会问责奶娘。

    高明纯派人去查约王奶娘吃饭那两名同乡,两人自小入宫,在宫中服侍已有十五之久,她们比旁的宫女过的好些,在尚衣局做低品女官,否则也攀不上椒房殿的奶娘,两人看起来和旁人没什么瓜葛,身家清白。

    “难道这次真是我多心了?”

    可既然心中有疑问,高明纯便没放松对两人的探查,同时又选来两名奶娘照顾赵保儿,她们的饮食起居又派一年长嬷嬷亲自把关,务必保证赵保儿入口的食物再不会有什么异常。

    赵保儿出疹子一事让高明纯后怕不已,连连做了三四次噩梦,梦里醒来都是一头冷汗,赵保儿从出生到现在没生过什么大病,乖巧懂事让她开心的不知说什么好,此事一出却让她很是愧疚,是否对赵保儿关心太少,连奶娘都没管好。

    赵衡在她梦里惊呼时就醒了过来,原本不知她醒了过来,后来听她不安的翻身叹气再次清醒。

    “想什么呢?”他主动凑过来,带着温暖的热气。

    高明纯一惊:“我吵到陛下了?”

    “无事,是不是还在想保儿。”赵衡肯定道,其实他也后怕,保儿太小,若是一时不查酿成大错,悔恨都来不及。

    高明纯转过身靠在他怀里,稍稍安心些,坦诚道:“臣妾怕的不得了,是我没有照看好保儿。”

    她声音低哑,是从未有过的迷茫和不安,赵衡开始后悔这几日忙碌忽略了她对此事的反应,于是像安抚保儿似的在她背后轻抚安慰。

    “你这么说,朕也有责任,保儿是咱们的孩子,只要他无事便好,这一阵子事太多,好在咱们现在警醒起来也不算晚,你若是责怪自己,朕也要陪着你一起检讨,别多想,保儿会平平安安长大的。”赵衡的声音带着某种魔力,无知无觉的安慰到她。

    “他生的那样好,日后必定有一番作为,如果有什么也会逢凶化吉,不会有事的。何况,他的父亲是朕,母亲是你。”他冥冥之中有个肯定的预感,赵保儿是接掌这江山的人,他定会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