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川下意识的接了过来,这才想起罗烈的话中之意,是他不想走了,不禁诧异地看着罗烈,道:“前辈的意思是,你不跟我们走?”

    “俺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们走了?”罗烈睁大了双眼,好似莫小川说的这句话,太过天方夜谭,让人摸不着头脑,已至于让人到了震惊的地步。

    莫小川也被他这种表情弄的有些无奈,本来自己这边非了多大的力气,才将他救了出来,现在来接他,结果他说,他原本就不打算走。那么自己这几个月不是白忙乎了?

    自己都做了什么?

    看着罗烈,莫小川忍不住,道:“前辈,您不是开玩笑吧?”

    “俺是像开玩笑的人吗?”罗烈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手抓肉串,吃的正唤,说话也有些吐字不清,道:“俺当初就没打算要跟你们走。可你们这些人,非要拉着俺出来。俺还有重要的事情未办,怎么能走?”

    “前辈?”莫小川不由得有些急了,张口正要说话。

    罗烈摇了摇头,摆了摆手,道:“好了,俺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无非是要说,俺如果不跟你走,你和妖儿没法交代,俺必须跟你走是吧?”

    莫小川没有说话。

    罗烈接着又道:“这个不关俺的事,再说了,俺是她爹,还是她是俺爹?她要听俺的,还是俺要听她的?俺说不走就不走,你们拉也拉不走。”

    这老头耍起了无赖,却是让莫小川有些哭下不得,总不能将他打晕了带走吧。或许这也是一个办法,只不过,若是让小瑶知道,她爹是被自己打晕了抗回来,怕是又要不依不饶了吧。

    莫小川正思索着,要不要出此下策。

    只听罗烈又道:“好了,俺也自己,你看上俺的闺女了。俺也不想让你难做,东西不是给你了吗?你拿给她,就说,俺已经自己回家了,俺将她许配给你了,只要她同意,就嫁了,喜酒,俺如果有空的话,就去喝,如果没空也就算了……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也就跟着你们莫家姓了,人称呼的时候,也要喊一声莫罗氏,已经不是俺罗家的人。俺这个当爹的无所谓,你还怕什么?”

    莫小川顿时被噎在了哪里,我的那个神啊,这天下哪里有这样当爹的……

    ……

    ……

    于此同时,司徒琳儿在奇花楼中,却是神色黯然。丝丝姑娘闭门谢客,本是常事,但今日的她却将本该出场之事都抛开到了一边,老鸨在屋外喊了几次,她都推脱不见,老鸨亦不敢过分得罪她,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司徒青留下的人,大多都听她的调遣,对于司徒青的人间蒸发,她早已经有了眉目,只是没有对莫小川说起。对于莫小川邀请她去西梁之事,她心中不是不曾纠结过。不过,她表现在莫小川面前的只是情感和家事上的纠结,但在她内心之中还未表现出来的却是更多,司徒青的抛家弃子,尽管让她悲愤不已,在心理上却有几分认同感的。

    因为,她的成长和司徒雄与妹妹司徒玉儿显然不同,司徒琳儿本就是一个有思想的女性,对于国家她有她自己的看法。她不能像司徒雄那样什么也不想,只求随遇而安,亦不能像妹妹那样,单纯的只从情感角度出发去决定自己所言所行,所做之事。

    透过小楼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禁军还在防守着,他们并未打算冲进去,亦不打算离开。为了给莫小川制造更多的时间,她有意无意地和丫鬟说着话。

    丫鬟偶尔模仿着莫小川的声音,倒是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听着这声音,她便不去看丫鬟的脸,说出的话语也十分的苍白,丝毫没有情感,过了一会儿,司徒琳儿觉得有些疲惫了,便抬手示意丫鬟休息一会儿。

    丫鬟说的也是嗓子难受,巴不得如此,她停下来,随即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行到一旁的桌旁,端起青瓷茶壶,倒了两杯茶过来,给司徒琳儿面前放了一杯,自己端了一杯,悄无声息地的饮了下去。

    这丫鬟在司徒琳儿身边久了,对司徒琳儿了解的也比较多,对于这点,怕是此刻也唯有她才能做到了,司徒琳儿的变化,她的兄长司徒雄和妹妹司徒玉儿都未曾见到。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司徒琳儿应该已经成为一个女侠式的人物,或者依旧是他们分别时候的模样吧。

    司徒琳儿毫无心情地端起杯子,在手中攥了良久,却未曾饮下,过了一会儿,低声道:“那些酒来吧。”

    丫鬟微微点头,迈着步子行至屋角,看着屋角的一坛清酒,轻轻端起,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放到了司徒琳儿的面前,道:“小姐,最近烦乱,奴婢也知道小姐的心情不过,不过,酒之一物,不单伤神伤身,切会误事,这个时候,乃是多事之秋,小姐切不可出了什么差错。这些话本不该是奴婢说的,只是小姐虽然聪慧,但人难免被情绪所困,做出一些不去细想之事,小姐在此经营已久,若是因一时心中烦闷坏了事的话,便不好了。还希望小姐勿怪奴婢多言。”

    听着丫鬟的话,司徒琳儿好看的眉头忍不住紧蹙起来,心中说不出的厌烦,也不搭话,攥在手中的茶杯被她随意地一甩,里面的茶水便散落到了楼板之上。

    飞溅的茶水,好似昭示着她的坏心情一般,杂乱无章地四处流淌着,有些顺着楼板的缝隙朝着流下滴落。发出轻微的滴水之声,传入耳中,更让人烦躁不堪。

    她提起酒坛子,开了封泥,便将酒倒入了茶杯之中,紧蹙的眉头未曾有丝毫舒展,猛地仰头将满满的一杯尽数饮入了腹中。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丫鬟急忙给她地上手帕,她轻轻抬手,示意不用,此刻却忍不住想起了与莫小川一起饮酒的时候,似乎在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才是放开的,尽管她和莫小川之间也在存在着许多的隔阂的,两个人说话,彼此都有所顾忌,但是,即便如此,也给了她许多的温暖。

    独自在燕国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警惕着身边的所有人,即便是和她算的上有些交情的太子叶博,这交情也都是停留在表相上的,换句话说,这交情应该不是和司徒琳儿的,应该是和丝丝姑娘的。

    在燕国,她的身份好似只有一个,那就是丝丝姑娘,以前的种种都被压制在心中,许久不能拨开来看。莫小川的到来,却又让她的心被拨开了。

    那个司徒琳儿仿似又活了过来,她在他的面前,好似才能做会自己。用司徒琳儿这个身份再活一次。

    清酒虽然清淡好入口,亦不辛辣,可此刻她饮入,却觉得异常难以下咽,忍着咽下,便是一阵的难受,再无心饮酒了。随意地将杯子丢到了桌上,她缓缓地站起上来,朝着床边行了过去。

    脚下的绣鞋踏在先前洒落的茶水之上,也不为所觉,长长的裙摆滑过,沾染了一些茶水,显得略微有些脏,她也亦不在意。

    司徒琳儿的这些举动,落在一旁的丫鬟眼中,却好似让她的心都为之震惊了一般。以前的司徒琳儿,是极爱干净的,便是不小心跌落在地上一滴水,她都会拭擦干净,今日的她,太过反常了。

    司徒琳儿没有注意丫鬟诧异的目光,径直来到了床边,随意地一趟,将床帘压得乱颤不已,高耸的酥胸微微起伏,虽然抿着嘴,睁着双眼,但嘴抿的极紧,嘴村都有些发紫,泪水更是不由控制刷刷地淌了下来。

    脑后的被子不一会儿便被湿了一片。

    丫鬟惊呆地看着司徒琳儿,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但是,来到近前,却见司徒琳儿放在床边的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她不要过来。丫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又轻轻地退了回去。

    她此刻才终于明白,司徒琳儿是多么的想跟着莫小川去西梁,她的情感已经倾向那边了,只是她的理智让她无法答应莫小川,也无法在这个时候抽身离开。

    她的心中是痛苦的,但她能在哭泣的时候,还理智地阻拦丫鬟去劝住她,便说明,她的理智还在,只是想在一个小范围内释放自己的情感。

    丫鬟明白了她的心思,她作为此刻最为了解司徒琳儿的人,也深深地体会到了她的痛苦,一个压抑自己内心情感的人,本来就是痛苦的,何况,这种情感如此的强烈,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去西梁过那种平静的生活,但事实面前,她没有选择逃避,强撑着让自己依旧留在自己非常厌恶的环境中,这种内心的挣扎,便是别人可以感觉到,也是无法完全理解的,即便可以理解,亦不能体会出她真正的痛苦。

    丫鬟也知道自己无法相劝,而且,她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最终,她悄悄地退到了楼下,将屋门轻轻关上了。

    丫鬟来到下面,老鸨又过来了,询问丝丝姑娘的情况。看她的样子,好似不单是这样,还想探查一下莫小川的情况。

    丫鬟很是聪明,给她暗示了些什么。

    老鸨一开始不明白,后来恍似陡然明白了过来,难不成莫小川和丝丝姑娘在……她想着,便惊出了一身冷汗,太子对丝丝姑娘一直都是有着不明不暗的意思的,只不过,他碍于身份,而丝丝姑娘又只是卖艺且是自由之身,岁算做他们奇花楼的人,却并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可以由他们奇花楼随意支配,这才没有付之行动。

    现在倒是让莫小川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太子怪罪下来,这老骨头哪里能够吃罪的起,她现在倒是不想别的了,只为此事着急,急得冷汗直冒。

    她本想冲上去一观究竟,可刚刚挪了半步,又退缩了,上面可是莫小川啊,听说这位西梁的王爷极度不好惹,便是太子不也是不想证明招惹他,将他送来这里,由别人出面了吗?自己算不什么东西,能爬到人家鼻梁上点燃人家的眉毛,便不怕被人家的眼皮给夹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