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见她踌躇不前,想上去,又退了下来。便趁机,道:“丝丝姑娘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吃坏了东西,这里又没有药材,不知妈妈那里可有?奴婢需要照顾丝丝姑娘,无暇分身,不知可否请妈妈派人送些来。”

    丫鬟跟在司徒琳儿身边,能在这般复杂的环境下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自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见老鸨举棋不定,便顺手推了她一把,好给她些助力,让她能够痛痛快快地决定下来。

    听到丫鬟的话,果然,老鸨便如同是突发心脏病的人陡然吃了一粒救心丸一样,手也不抖了,腿也不挪来挪去了,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这便去安排。你照顾好丝丝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咱们也不是外人。”

    丫鬟面带笑容地轻轻点头,施礼谢过,道:“那便有劳妈妈了。奴婢自然会尽心尽力,不给妈妈添烦心的。”

    “这便好,这便好。”老鸨说着,转身走了。

    丫鬟在后面看着,面上代写轻蔑的神色,回过身来,朝着楼梯望了一眼,神色又是一暗,随意地找了些事去做了,恍似在这个纷争的环境之中,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才不会去想太多,才能让自己暂时的平静。

    司徒琳儿的情感,无疑也影响到了她,让她的内心之中也感觉到了一丝疲累,不过,她明白这种感觉是不可以要的,因为它的出现很危险,是会带来祸患的,正如和对司徒琳儿所言的一般,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毁掉了苦心经营的一切。她不能让自己软弱下来,可心中的这种感觉又不由人为控制,想让它来,它便来,想让它走,它便走。所以,她必须找些事来做,让自己没有精力来想那些东西。

    楼上的司徒琳儿,此刻已经开始轻微的抽泣了,她的口中含了一块手帕,用力地咬着,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她将父亲留给他们家中的不幸都尽力地抗了起来,好让兄长司徒雄和妹妹司徒玉儿能够去过他们想去过的生活。

    这种重担本来该是司徒雄去抗的,但是,她了解她的大哥,司徒雄不是没有那种担当和勇气,只是他实在不适合做这些事,他的性子,若是由他来做,无疑是让他送死了。

    人的痛苦,不是那种撕心裂肺,更多的来自心底深处,尤其是这种明明很是痛苦,却又不得不露出笑颜,心中的苦,无法对人述说。这正如一个哑巴和人吵架,即便对方再口齿伶俐,他至少是可以竖一竖中指的。

    现在的司徒琳儿,便如同是被帮起了手脚的哑巴,连竖起中指的权力都没有了。

    哭了一气,她的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不由得又想起了她的父亲,她不知该不该评论他的父亲是对是错,让是站在燕国的角度来看的话,她的父亲应该是没有错的。这一点,她也深深的认同,因为,她和她的父亲一样,对燕国是有归属感的,这和司徒雄与司徒玉儿有着截然不同。

    司徒琳儿始终都认为自己是一个燕国人,西梁对于她来说,其实很遥远,那里便如同是一个避风的港湾,可以让她忘却烦恼,静心独处,享受一种安逸。

    可燕国对司徒琳儿来说,才是正真的家。小屋岁破能避风雨,但是司徒琳儿的这个小屋,好似都不给她一点遮风挡雨的空间,即便身在小屋之中,她也只能站立在最破之处,自己努力地举着东西来遮挡屋顶的雨水。

    她没有对莫小川说起司徒青的真正去向,也是因为这一点,她的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燕国人。这是性格使然,怪不得她,甚为司徒世家的人,从小都要被灌输这种教育的,爱家是第一位的,然后便是爱国。当然,爱家这个词是不会光明正大的盖过爱国的。但她却是一个例外,司徒青之所以未能成为下任家主的继承人,很大一个原因,便是他没有作为世家嫡系子弟的觉悟,将家族利益胜过一切的觉悟。

    他这个人,主张的是国才是根本,才是最重要的,这中思想,在世家里是行不通的,不会有人将整个世家交给一个有这种思想的人,因为,这对世家来说,是很危险的,很可能将世家毁灭。

    而司徒琳儿,从小便极为聪明,司徒青虽然想好好培养自己的儿子,可他那个儿子,不好学,而且对于不上心的东西,便是教也教不会,今天学会明天便忘。

    本来司徒青早已经失望,几乎绝望,可他惊奇的发现,每一次教导自己儿子的时候,这个聪明的女儿好似都领略到了什么,而且,对他说的话,也是极度的有兴趣,如此,到后来,明面上司徒青虽然是在教司徒雄,实际上,却是在教自己的这个聪明女儿了。

    如此,便给了司徒琳儿思想,让她变得和兄长妹妹不同了。

    这种不同,在以前的安逸日子里还表现的不明显,因为,这个时代,尤其是燕国的这种环境,限制了一个女子的发展,可司徒琳儿却是在成长的,聪明的她,并未完全将父亲教授的东西成为自己的东西,而是有着自己思想的,将自己认为对的东西吸收了。

    而爱燕国,把自己当做一个燕国人,这一点,司徒琳儿却是认同的。但是,她作为一个女子,对自己的家人看得亦是极重的。在来到燕国,受了许多的苦之后,她终于查到了一些眉目,自己的父亲,居然并不是被逼迫的,他和梅世昌一样,都是心中终于皇帝,为了皇帝而做的这一切。

    他们抛家弃子,只为了皇帝的两个梦。

    其中一个,梅世昌现在正在做,寻找前朝女皇罗伊敏留下来的东西,从而使燕国能够如同大周王朝一般,横扫中原其他诸国,一统天下。

    另外的一个,便是司徒青在做的了,那便是联合蛮夷国打击西梁,让燕国能够更好的生存。总是来说,让司徒青做这些,便如同是给梅世昌做副手一般。

    若是梅世昌成功了,那么,司徒青做的这些,便是一大助力,若是梅世昌不成功,他便成了主力。

    这些,司徒琳儿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明白,因为现在的蛮夷国也是复杂,她的手还触及不到那里,但是,她明白自己心中对父亲是恨的,这一点,即便她不想,也是不能控制。

    她缓缓地起身,将手帕从口中拿了出来,轻轻抹了抹鼻子,便丢在了地上,又拿起手巾擦了擦脸,这才朝着楼下行了去。

    来到楼下,看了一眼丫鬟,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丫鬟见她已经没事了,心中一松,随即给了她一个笑脸,司徒琳儿微微点头,道:“去帮我将屋子收拾一下,一会儿吩咐人将他的马喂了。”

    丫鬟急忙答应一声,便匆匆上楼了。

    司徒琳儿朝着屋外望了一眼,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变作了丝丝姑娘,那个司徒琳儿又被她成功的藏了起来,好似,连对莫小川到此的记忆也一柄藏起来了……

    丫鬟来到楼上,看着乱糟糟的一切,仔细地一点点拭擦着,因为她知道司徒琳儿喜爱干净,不敢有一点马虎,之前司徒琳儿的哭泣,让她慌了神,现在看到司徒琳儿又恢复了正常,不知怎地,心中好似突然觉得有种幸福感。

    这种感觉,让人心中很是安逸。

    司徒琳儿还是司徒琳儿,不管是丝丝姑娘或是其他的身份,对改变不了她身上那种别的女子所没有的独有气质……

    第五百零三章 麻烦

    时近晌午,天气本来就开始闷热起来,在加上一旁的火炉,即便罗烈很是干瘦,却也是满头大汗,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扭过头来,见莫小川还站在这里,不由得眼睛一睁,道:“你还不走,等着俺送你吗?”

    “前辈……”

    莫小川刚一开口,罗烈便摆着手,道:“什么都别说了,俺是不会跟你走的。俺说不走,便不走,任谁也说不动,你便省省心吧。也别浪费口水。说多了,难免口水捡到俺的肉上,俺还要吃的。”

    罗烈二话不说,便下了逐客令,弄得莫小川倒是例外不是人了。

    本来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将他救出来,也没指望他千恩万谢,但是,至少也该说一句人话吧,现在反倒像自己逼着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一样,成了恶人。

    莫小川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人,虽然小瑶的师兄与罗烈倒是有几分相像,不过,那人还是比较憨厚的,至少说什么,便听着,不会反驳,整体给人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而罗烈这老头,莫小川算是领教了。

    人都说,什么样的爹,便有什么样的儿子,什么样的师傅,便要什么样的徒弟。这两人个除了口音一样,其他的倒是并无相似之处了。

    无奈下,莫小川只能另想他法了,总不能将老头劫着走吧,先不说这种行在路上多么显眼,便是见着了小瑶,也不好交代。他笑了笑,道:“前辈,你若是不愿意跟我们去西梁,倒也不难。那不去便是,您老要做什么,是您的自由,我们不会干涉的。”

    “哎!这样才对嘛。”罗烈一听这话,又笑了起来,看着莫小川,道:“你别说,你这小子,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多谢前辈夸奖。”莫小川微笑点头,接着又道:“不过呢,前辈,你也知道小瑶的脾气,如果你不跟我去见一见她,她一定会觉得我办事不力,到时候闹将起来,我也劝不住她啊。万一她一冲动,冲到燕国皇宫里怎么办?”

    罗烈越听越觉得莫小川的话有些不对味了,不由得侧目,道:“小子,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来说去,俺还是要跟你走是吗?”

    莫小川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