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他叫人找几个嘴严的给尸身用上特制的草药和香料,先一步运回邺城,回城下葬。

    元凌倒了,元明也被流放,现在的皇宫,真的只剩皇上一人了。

    他放下笔,忽然觉得没意思,如今就连他上朝,都看不到几个以前的同僚了,全是跃跃欲试的新面孔。

    十年后,留下的又能有多少,他惫懒地闭上眼,按着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发现屋里站着个侍卫,也不出声,见他睁开眼才敢上前来。

    段景皱着眉头训了一句:“有事怎么不说?”杵着跟个柱子似的,要真耽误事了拧下他头来都不够。

    侍卫被他骂得脸都白了,腿一软要跪又怕耽误事,要禀报的是府里的事又不能哭丧着脸,只好露出个笑道。

    “小的怕扰了大人清静,这是府里送来的信,一封是夫人的,一封是王大夫的。”

    见段景面色稍霁,他又补充道:“王大夫说夫人一切都好,胃口好,睡得也好。”

    段景的脸色柔和了些,拿起信来,对侍卫道:“行了,你下去吧。”

    侍卫这才松了一口气下去。

    他展开信看桑桑冒傻气的家书,格式一般是今天先做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又吃了什么,最后再表达一下对自己的思念。

    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样。

    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天气太热,我在家里只穿裙子,大夫来了再穿上外衫,好麻烦。

    我最近常常难受,底下湿湿的,你说那里叫小屄,我想我的小屄要出问题了。

    我每天都抹药,可是小屄出汁没办法,宝宝一乱动,我就喷出来了。

    你说这样正常吗,我不好意思问王大夫,就先来问问你。

    你那里热不热,我再做些内衫送去好不好。

    这信叫人看了简直上火,段景恼怒的想,他几乎读着读着就硬了,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桑桑是怎么按着肚子,盘腿坐在桌前写的这封信,或许还被时不时的潮吹折磨的眼泪汪汪,夜里再偷偷绞着腿想他。

    自己过了两个月和尚般的日子,这小东西写个信还要招他。

    他盯着纸面发了半天呆。

    这时候桑桑大概还没起,天这么热,不知道他苦夏了没有。

    他本想提笔回信,可是脑子里只想回去操他。

    默念了半天静心经,他才打开王春的那封信。

    信上照例先交代夫人这几日的用度饮食,又用了哪几味药,几时起夜,几时休息都有写到,末尾又添了一行字。

    臣料月将临蓐,望大人早归。

    段景合上信纸,事已办完,该回去陪桑桑了。

    他们的孩子,也快要出世了。

    想到这儿,段景由衷地露出笑来,快步走出去,吩咐下属尽快交接完各事务,后日就返程。

    阴晴不定的段大人,如今步子轻快了,面上也带笑了,大理寺卿把人名誊错了也不骂了,简直和菩萨给开了光似的。

    底下都议论大人这是要抱儿子了。

    他听见这样的话,倒也想了想孩子的样子。

    不论男女,估计都会随了桑桑的圆脸杏眼,笑起来也要像他。

    他和桑桑的孩子,一定是最可爱的。

    李庆和段景并排骑马往回赶,他抽着嘴角听着段大人的独白,心想,那可千万别随您。

    不然笑起来也像您,那得多瘆人啊。

    第67章 生产

    段景回府时,府里正好是上午膳的时候。

    他先去了趟宫里,要回来也没跟王同贤说一声,等他跟皇帝汇报完事务回去,后面跟着的车子也都到了。

    他推门进了正屋,外间几个侍女正看着熬养胎汤的小锅子,见大人进来,正欲出声行礼,段景已经从旁边过去了。

    屋里桑枕正徒手拿炒饼吃,桌上还放着炸肉和几道凉菜,两口饼就一口炸肉,边吃还边吧唧嘴,出嫁前教的那点规矩算是忘干净了。

    他这边吃着一扭头看见段景回来了,嘴里还塞着东西就叫起来:“呼君!”

    段景应了声,走过来一看:“这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坐下闻了闻味,转头问道:“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午膳就上一盆肉,还是炸物,腻的和放了一缸油似的,东西还得他自己拿着吃,旁边都和没长眼似的站着。

    侍膳的侍女低下头不敢出声,这能说什么,桑公子怀着孕,没苦夏不吃东西她们就谢天谢地了,有了胃口,要什么不得给送来啊。

    眼见着他要发火,桑枕赶紧包了块饼塞到他嘴里,段景被迫就着他的手吃了块饼夹肉。

    他神色古怪地嚼了两下,咽下去第一句话就教训道。

    “看看你手上的油!”

    桑枕赶紧拿过桌上备着的白布擦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