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让他们凝聚起来对朝廷形成威胁,不如纳入掌握。

    曹德安说完,众官陷入沉思,许多官员开始消耗才气推演思索。

    那礼部尚书盛博源也在竭力思索,脸上偶尔闪现一抹愧色。

    方运静静扫视众官,统一战线可不是说说而已,不仅仅是战争时期有用,在各种时期也能发挥作用,只不过,很多时期很多人忘记了这个手段。

    社会新阶层人士,必须要纳入朝廷管理,若是长久打压,或者放任自流,早晚会动摇国本。

    身在朝廷之外看不到这一点也就罢了,若是在朝廷之中也看不清此事,那简直是尸位素餐。

    议政院,必须成为未来几年施政的重中之重,重要性丝毫不下于律法的革新、工家的革新。

    从某种意义上讲,或者只谈对国家的稳定性和执政根基来说,掌握新的社会阶层重要性,丝毫不下于原始社会从纯粹的采集者和狩猎者分离出种植者,也丝毫不下于从食物生产者中分化出专职制陶者、专职记录者、专职管理者等等。

    如果说之前的革新大部分是有基础,只不过将其公开化制度化,那么此次的议政院,则是人族首创,所谓的恢复乡校,仅仅是托词而已。

    在场官员都明白这个议政院真正的作用和真正的力量,绝对不可能仅仅是让百姓和读书人有地方谈论朝政。

    不知过了多久,辅相杨旭文深深地看了方运一眼,面相太后道:“臣以为,议政院之事,国之根本,千秋万载,实乃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潮流。景国若能成为弄潮儿,则中兴有望,若是落后一步,悔之晚矣。为君计、为国计、为民计,微臣请君上与太后尽快裁决,避免被他国捷足先登,损我景国国运。”

    杨旭文说到“国运”二字,在场众多官员身体一震,如梦方醒。

    许多人的脸上绽放出无法掩饰的笑容。

    议政院之事,对景国来说是国运,对读书人来说,那必然涉及圣道!

    众多官员看向方运,无法掩饰内心的景仰之情。

    经过刚才的才气推断,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议政院的重要性,这是能彻底改变人族阶层的剧变。

    这种改变,经过长时间的酝酿,完全可以形成一位半圣!

    甚至可以说,只要议政院在一半的国家设立,方运从此以后就算坐在家里吃喝玩乐,什么也不做,最多四五十年,就会晋升半圣!

    这便是人族领袖,这便是万世师表,这便是自辟圣道。

    只不过,事未成,圣位未定,众官不好明说出来。

    太后默默地看着百官的反应,本能地抬起手,握着景君的小手。

    景君还以为百官高兴,所以自己也高兴,仰着稚嫩的笑脸刻着太后,发现太后脸色严肃,这才收敛笑容。

    小小年纪的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听起来对景国是天大的好事,太后却不高兴。

    太后轻轻一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安来源于何处。

    民心所向,国有大运。

    国运并不只是虚幻的力量,更是一种精神的凝聚。

    之前柳山之所以不敢过于激进地夺权,就是有国运影响,而柳山之所决定离开,就是觉察到国运已经完全倾向于方运。

    从方运担任左相起,太后就一直在提防,但她的理智和感情都告诉自己,方运不是那种奸臣,不会真正的弑君夺权,但就是心中不安。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早在很久前,国运就已经垂青方运,甚至于,现在皇室所获国运加一起,也不及方运一人强大。

    如果说国运是一个赌徒,那么现在已经把宝完全押在方运身上。

    太后微微低下头,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力。

    第2475章 议政学士

    “诸位同僚,可有人反对议政院?”方运在太后思索的时候开口。

    众多官员看向盛博源。

    盛博源目视前方,似是没有看到众官的反应。

    许多官员眯着眼盯着盛博源,甚至做好准备,一旦盛博源敢继续反对,他们便立刻群起而攻之。

    朝廷之中,百家俱在。

    现如今,刑殿、工殿、战殿、农殿和医殿几乎都站在方运的一边,这些各家的景国大臣几乎没有选择,或者说和各殿一样愿意跟方运站到一起。因为方运为各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开拓了圣道,不说其他,仅仅为了报恩,就不可能反对方运。

    真正反对方运的,是部分儒家官员与过半的杂家官僚。

    儒家读书人数量实在太多,所以总有支持的或反对的。

    杂家之所以反对,是因为宗圣现在执掌杂家,宗家既然与方运对立,那他们就很艰难与方运交好,所以宁可投靠皇室。

    但现在,没有一个杂家官员站出来反对方运,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个议政院都像是在增强杂家圣道,所以他们不仅不会反对,反而要支持。

    就像之前方运对朝廷的革新,在许多地方都有利于杂家,所以他们没有全面抗争,只是反对一些有利于其他各家的革新。

    无人说话,盛博源轻咳一声,道:“敢问方虚圣,这个乡校和议政院,如何建立,如何运作?”

    方运道:“乡校很简单,既然要学习古法,那便干脆在学宫内或附近建立一处可以自由进出的地方,闲暇之人可以进入其中,议政论政,相互交流。议政院派出官员常驻乡校,若是有人提出很好的施政之法,议政院官员要记录下来。当然,那些人也可主动寻找议政院官员。一旦施政之法被朝廷采纳,并且取得较好的成效,便可给予提议人以奖励,或钱粮,或田地,或爵位。甚至,可以进入议政院。”

    “任何人都可以进入?贩夫走卒,乞丐老鸨,难不成也可以进入其中?”盛博源问。

    方运道:“只要是朝廷认可的职业或身份,都可以进入。贩夫走卒可以进,农人工人可以进,至于乞丐,不算正式的营生,不应该进入。至于赌坊花楼,我个人倾向于完全禁绝,不过之前我曾提议,遭到反对,所以以后再议。而赌坊花楼之人,也算是一份营生,只要不违法律法,自然可以进入。乡校,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复杂,可以说是一个有些不同的公园,我在宁安城建造的公园,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曹德安笑道:“方虚圣的话我听懂了,就是把街头阁老、巷尾尚书、口舌高官等人干脆全部收罗到乡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