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何谓?”

    “齿!”虽是闭上眼,沉吟了一会,齿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藏着掖着的也没什么意思。

    郑忽本来也没准备绕弯子,见他还算配合,便道:“齿,汝欲生乎?”

    “若世子欲观我贪生之丑态,大可折行而去,齿虽卑鄙残生无数,亦不惧斧钺加身!”

    郑忽知道齿误会了,但却并未做任何解释,他是什么身份,屈尊来救其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德,难道还要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要死,笑话!

    “尔今有路者二,其一臣服于我,其二死,是生是死皆决于尔之一念,好自为之吧!”

    说完,郑忽转身便走,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齿这才睁开眼,他还停留在郑忽刚才的话语中没有反应过来,“郑世子这是准备免自己一死?”

    带人离去之后的郑忽围绕着整个营地转了一圈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鉴于今天他还有要带着士卒去渡河看看棘泽中心的那片废墟,于是,立刻吩咐人准备饭食。

    棘泽已经不复存在,但是本着除恶务尽的原则,他还是得亲自到其大本营中瞧瞧,谨防漏网,同时也留心一下被掳者是否有幸存。

    这些虽是小事,但是却也不能疏漏。

    饭罢,郑忽将所擒之人尽数交给泄驾,让他押解着一干匪寇先回长葛,他则带领着百十来人乘着匪寇的小舢板棘泽中心驶去。

    登岸,入眼满是焦灰,整片泽地已经烧成一片焦土。

    景象之惨酷,实属郑忽自穿越至今所罕见。

    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幸存。

    不过,既然来收尾了,总归是要四处看看。

    但求心安吧!

    临近正午之时,一干青壮已清理出来一片空地,并将所寻到的尸骸尽数摆放在空地上,请郑忽前去查看。

    说是尸骸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所有的都是断臂残肢,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根本已经分不清到底死了多少人。

    郑忽见状,也只能吩咐人将这些尸骸在此处尽数埋葬,以免暴尸荒野,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一群青壮见此惨状更是群情激奋,毕竟匪寇也曾劫掠过长葛各乡的妇女,很明显所有被劫掠的妇女应是死在了这场大火之中。

    好在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于今天的这种事情了。

    这也算是最大的安慰了吧!

    长时间不写,感觉水平有下降。是幻觉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未雨绸缪

    逝者终究已去,活着的人还要生活,人不能总停留在悲痛之中,这是对逝去人的不敬,更是对生者的折磨。

    将断臂残肢简单收敛埋葬之后,郑忽怀着沉重的心情带领着一群士卒渡河离去。

    他对于那些被匪寇侮辱过又遭惨死的女性虽有些不忍,但是他也知道,此时就是弱肉强食的时代,就连周天子暗弱都要遭受羞辱,更逞论其他人,像后来孔子在书《春秋》时,写到“天王巡狩至于河阳,讳之也!”不就是最好的例证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郑忽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一来这其中有他的治下之民,二来像这种杀戮手无寸铁的弱势女性实在不能不让人抱以极大的同情。

    当然,这件事更给郑忽提了个醒,以后万不能让自己的军队也效仿此事,屠杀手无寸铁的无辜,战场击败敌人甚至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是一回事,屠杀无辜又是一回事。

    这不单是出于对于人性的考量,更是政治的需要,因为郑忽也不知道随着他的介入,未来的社会究竟会走向何方,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未来战争的规模肯定会越来越大,战争规模的扩大,屠杀屠城自然是不可避免,杀红眼的士卒岂是一纸军令可以辖制的。

    而这种屠杀屠城或许会起到一种短时间的威慑作用,但是从长期来看却是不利的,它只会激起更多人的反抗之心,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此时的战争虽尚未发展至此,郑忽却不得不未雨绸缪,加强对士卒的思想政治教育,简单来说也就是洗脑,一只有理想有目标的军队才是令行禁止、战无不胜的,具体可参见我天朝的红军,一群知识分子、工人领导一群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农民却能有那样的凝聚力、向心力,这在此之前是完全不可想象,但是确确实实发生了,并且最终取得政权,这不是侥幸,而是理想的力量,往俗了说就是大饼的力量。

    也因此,郑忽在士卒将那些断臂残肢埋葬时,也开始画起了大饼,他是这么说的“武者,以止戈也,尔等随我兴兵乃或是为诛暴讨逆,更是为保我子孙不受战争袭扰,绵延以至无穷!而今中原形势日甚一日,我郑国自立足中原以来屡遭兵祸,此皆各国力争,欲全我郑土而有之之故,中原本四争之地,今日若不能破除四面之围,我子孙后世必受其祸,为子孙万世计,我等应迎难而上,且不可因畏葸不前而流祸于后世!”

    郑忽知道对于一群思想觉悟不甚高的人,画一张天下太平的饼是没什么用的,远不如让他们感受到切肤之痛来的更加刻骨铭心,也能激起他们的战斗精神。

    饼画好之后,具体的纪律还是要三令五申的,这个就相当于我红军的三大注意八项纪律。

    “然天地之大德曰生,此天地之所赐也!人之所以别于禽兽者,在于能知天之命,以养人生人为务,不贰命,不逆命,我等恶厌兵祸,他国之民亦然,战阵之中我等必论以斩敌取胜,战阵之外切不可移兵祸于我诸夏元元不辜之民,若有如今日之事者,虽死,我必掘地戮尸以惩其罪!”

    这句话说的算是极为严重了,掘地戮尸是让人死后不得安宁,在此时这种做法跟杀人父母是没什么区别的,甚至还犹有过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军功爵制下,士卒都是只盯着人头的饿狼,杀良冒功,杀自己人冒功这些事是极有可能发生的,具体参见商鞅变法后的秦国就知道了。

    是以,郑忽不得不说的严重些,以做震慑。

    这些都是渡河前的事了,渡河之后,郑忽看到河岸上留有很多被砍倒的棘树,心中顿时起了心思,与其让这些砍到的棘树扔在这浪费,不如让他拿去造纸,要知道棘树其实是一种酸枣树,属于乔木的一种,身上虽有刺,但是应该也是可以造纸。

    郑忽觉得自己还是要试一试,不要浪费了大好的资源,即便棘树不行,换其他的就是了,也无什么损失,于是,郑忽当即决定让士卒拖走几颗棘树。

    剿匪之前,郑忽一直苦于钱粮的问题,本来瓷器是个暴利产品,可惜还未来得及出售就胎死腹中,之后他想把长葛打造成一个销金库,但是这终究只能算是个服务产业,一旦其他地方争相模仿,会造成分流,不是长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