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思来想去,郑忽还是觉得出奔至晋是个不错的选择。

    “晋!”

    良久,郑忽这才将目的地缓缓告知与郑庄公。

    “哦?”郑庄公有些不解。

    在他心中,郑忽的第一选择应该是齐国。

    郑忽若能齐国,他也比较放心。

    不说别的,两国关系如此,齐国一定会给郑忽最大的尊重,而且齐国上下还会生怕郑忽未来不能回国继位,这对郑忽来说是一个极强的助力。

    “去晋何如去齐!”郑庄公委婉的劝道。

    “不然,儿闻时难得而易失,齐上下安,百姓明,君臣和洽,非可以建功之地。今晋则相反,君臣有间,上下离心,政谋不良,真大丈夫所欲奋击争功之乐土也!”

    “且儿一旦去郑,如不能建大功,以力威震列国,父君即有意助儿归国,然盟誓在前,以郑齐二国之力,恐难更改!”

    “儿苟能制晋国之政,与父君南北呼应,临周室而迫之,天子亦无如之何,儿归国之日即在眼前!”

    郑庄公听完郑忽的话,心中迅速衡量起来郑忽提议的可行性。

    正如郑忽所说,一旦郑国和晋国南北形成呼应之势,天子也奈何不了郑国。

    到时,郑国或强逼或利诱让天子和宋蔡更改盟约,确实是一条能让郑忽提前归国的路子。

    对于郑忽的能力,郑庄公是没有任何怀疑的。

    郑国只要稍微再给郑忽一些帮助,郑忽在翼或者曲沃执政这事,基本上来说,没有太大的悬念。

    唯一让郑庄公心存疑虑的是,郑忽何时才能真正的执晋国之政,即整合晋国的各方势力,形成合力。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毕竟内斗的晋国对天子来说,威胁不大。

    就像此时,天子如果帮助翼,曲沃就打不赢战争,天子如果帮助曲沃,翼一定会战败。

    天子在两方的争斗中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又岂会将晋国的威胁放在心上?

    所以,想要晋国真正的威胁到天子,至少得使得翼和曲沃取得谅解,并达成共识。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

    两方的争斗持续了三十年,当初郑庄公还出兵帮助过曲沃伐翼,他深知想要化解两方的仇怨,必须要以一方的灭亡才能终结。

    而如果不能将晋国整合起来。在地理上和郑国形成呼应,单凭郑国一国,天子根本不会鸟郑国的威胁。

    除非郑国发兵攻打成周,或许天子会掂量掂量。

    不然的话,谁怕谁!

    “吾儿欲至翼抑或曲沃?”郑庄公见郑忽决心已定,心中暗叹,问道。

    “翼乃晋之正宗,儿岂敢舍翼而归曲沃!”

    郑忽这话说的就有些道貌岸然了。

    没办法,谁让翼城而今的局势更适合借鸡生蛋。

    若郑忽没记错,此时晋哀侯或许已经被曲沃给杀了,继位的是和郑忽在朝正时有一面之缘,甚至想寻求郑国帮助的晋小子侯。

    这位晋小子侯也是个短命鬼,在位仅四年,就被曲沃诱杀。

    之后,周桓王又立哀侯弟缗为晋侯,翼城又苟延残喘了二十六七年,终于被曲沃所灭。

    正如郑忽方才所说的,时难得而易失,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更待何时?

    郑庄公闻言没有再多说。

    多说无益!

    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了解吗?

    “为父尝闻不为约则修德,满则弃礼,佚能思初,安能惟始,沐浴膏泽而歌咏勤苦,《诗》云:汉之广矣,江之永矣!其与吾儿共勉之!”

    沉默了片刻,郑庄公一叹,对郑忽道。

    这一番话颇有一种对远行游子的谆谆教导之意。

    郑忽自然也能听明白郑庄公话语中的告诫之意。

    大意就是他离开郑国后,执政时要因民之俗而行简政,要谨修德行,自强不息,不要自满懈怠,即便安逸也不要忘记劳苦,时时惟勤。

    以《诗经》中的《汉广》作比,言或许时日悠长,但永远不要忘记初时的艰难。

    短短几句话,毫无疑问,却是包涵着郑庄公的政治智慧,以及对自己儿子的殷切希望。

    郑忽听得心里发颤。

    有种再也没有机会聆听自家老爹教导的感觉。

    “唯!”郑忽的眼眶有些发红,回答时的声调都带了些许的颤抖。

    “吾儿此行,为父将命高渠弥与之同往,不知吾儿意下如何?”

    郑忽稍整情绪,道了声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