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水军的钱都省了,何乐而不为?

    将所有的事情安排下去之后,郑忽开始写信。

    信不是写给旁人的,而是给他老爹郑庄公的。

    分别月余,此时刚好拿下陉庭,写信报个平安,讲述一下入晋之后的所作所为,这是人子应尽的义务。

    交流一下总归没什么坏处不是,更别谈郑忽对于他的那三个好兄弟还不怎么放心。

    若是他没有离开郑国,他那个兄弟纵然能耐太大也难翻起什么风浪。

    问题是他现在离开了,谁也不知道这三位不安分的主会不会趁虚而入。

    所以,郑忽刷一波脸,让他老爹加深一下对他的记忆,是绝对应该的。

    更何况,郑忽现在还需要他老爹帮个小忙。

    借贾、杨、霍三国这么多兵马终究是个隐患,郑忽虽然没准备还,但人家得知真相后前来索要,扯皮是免不了的。

    郑忽总不能带着这三国士卒去灭了他们的母国吧!

    所以,郑忽需要来自郑国的权力背书,只要郑庄公遣一使者,随便搞个理由,比如时机未到之类的,再送点贿赂,这事就能轻松解决。

    即便等这三国国君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也不敢派人前来向郑忽索要兵马,因为郑忽后面站着的郑国。

    这事其实也不用郑忽刻意去提及,只要他将出使三国的事情叙述一遍,郑庄公自然会遣使者过来帮他收尾。

    这点自信,郑忽还是有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赵夙的想法

    六月初,郑忽在将陉庭的事务交代下去之后,便率人离开晋国,踏上迎亲的路程。

    婚姻的最后一步,亲迎其实是相当重要的,亲迎含有序夫妇,理人伦的大义。

    《春秋》隐公二年载“九月,纪裂繻来逆女。”《公羊传》就此注曰:“外逆女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不亲迎也。”

    东汉时期的著名的今文学家何休,对此的解读是“礼所以必亲迎者,所以示男先女也。”

    由此可见,亲迎其实包含着一整套的礼法逻辑。

    彰显的是“男先女”,表现形式为“男子先迎,女从后至”,合刚柔之义。

    而刚柔之义的核心在于“阳倡阴和”,“男女有别”。

    《礼记·郊特牲》云:“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

    阳倡阴和,男女有别,是世间“万物安”的前提。

    所以,亲迎对于有国有家的贵族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然,这些都是礼法角度的大道理,从现实角度来说,亲迎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此时有抢婚的习俗。

    抢婚又称掠夺婚,是原始氏族社会习俗的残留,在此时抢婚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以说是蔚然成风,这个抢还不是做做样子假抢,是实打实的真抢,谁抢到谁就有占有权。

    说起来或许是对女性的不尊重,但事实就是这样。

    休说结婚亲迎时可以抢,就是已婚之后的女性也可以抢。

    宋国华督抢孔父嘉继室魏氏,然后把孔父嘉给做掉了,虽然《东周列国志》把魏氏说成贞洁烈女,但孔子在《春秋》上对他的这位七世祖母的结局提也未提,结局究竟如何后人无从得知。

    倒是楚文王抢息夫人,息夫人为楚文王生了楚成王。

    像历史上卫宣公娶宣姜,鲁惠公娶隐公妻,用儒家的道德来分析,这两位主都是犯了悖人伦的大错,应该被永远钉在扒灰的耻辱柱上。

    但以此时人的眼光来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抢婚而已。

    《春秋》上桓公三年文姜出嫁,鲁桓公未去亲迎,何休就注解说:“公不亲迎,有危也!”文姜至鲁,《春秋》书“夫人姜氏至!”来表达鲁国上下的喜悦之情。

    这个喜悦不是国君结婚的喜悦,而是文姜在路途上没被抢走的喜悦。

    郑忽此次亲迎,路途本就有些坎坷,因为他必须要借道戎狄和卫国,戎狄和卫宣公什么尿性就不用说了吧,更别谈郑国和中原几个大国的关系都不怎么样,他现在出奔,谁也不能保证没有前去捣乱的。

    像卫齐接壤,卫国和几个中原大国关系还算不错,宣姜都能被郑忽移花接木,最后还被卫宣公捡了便宜,郑忽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句“伋子不哭!”。

    这就是没有亲迎的下场。

    若是郑忽还在郑国当他的世子,亲迎的事情大可不必过于担心,因为哪个国家胆敢和他抢亲就是相当于和郑国过不去,而且是结死仇的那种过不去。

    问题是现在就不好说了,想必中原的其他国家也已经知道郑忽出奔,郑庄公正在图谋伐宋蔡。

    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郑忽为防万一,专门挑选三千全副武装的精锐与其同行。

    多做点准备总比事到临头徒呼奈何强得多。

    赵夙作为郑忽的傧相,自然是与郑忽同行,而且是同乘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