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郑忽,赵夙敬佩之外又有些仰慕。

    别看他比郑忽小不了几岁,但是比起郑忽来,他感觉自己还是差的太远。

    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郑忽入翼时,除了本国的五百士卒以及一些财物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敢请求以陉庭作为封地,而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黄父。

    这种勇气和决断不是一般人能具有的。

    更别谈,他出使贾、杨、霍三国,从三国借来了二百乘的兵马和大批的粮草。

    赵夙自度,若是他与郑忽处在相同的位置上,同样的境况下,他是绝对没有郑忽的这个能耐的。

    更别提,其原封地八百余青壮不避险阻路远,亲赴翼为其效力。

    这件事对赵夙的震动尤大。

    可以想象,郑忽究竟是在其原封地施了多大的德,才会让民众甘心至此。

    德高能大,又于晋国纷乱之际入翼,赵夙觉得晋国的这滩水越来越混了。

    正如他来时,他的父亲赵公明告诫他所说的那样。

    “郑忽英略过人,殆非可以久居人下者也,今不惜屈尊而仕翼,其意不可测也!翼德衰矣,我玄鸟之子孙日夜怵惕不知将何往矣,吾儿苟能有大德于郑氏,我赵氏进可分荣禄,退可自安矣!”

    这想要示好结交的意味已经相当浓了。

    赵夙又不傻,相反,他还相当聪明,对他父亲赵公明打的什么算盘心知肚明。

    事实上,从他父亲决定送粮给郑忽的时候起,他就大致猜测到他的父亲在打什么主意了。

    对此,他并无意见,还相当支持。

    赵氏虽然是望族不假,嬴姓一族在殷商时期亦多为显诸侯。

    但是,那已经是老黄历了。

    赵氏现在混的还不如秦氏,秦氏一脉至少立国了。

    想着曾经托庇于自己羽翼下的小弟混的都比自己强,赵氏一族说没一点怨念那是假的。

    赵氏才是正经的嬴姓大宗。

    而现在郑忽入翼或许是赵氏崛起的契机,虽然不敢心存立国的念想,但是成为大国卿士未必不能实现。

    就拿现在秦国的实际地位来说,可能还真比不上一个大国卿士。

    虽然秦国也能与诸侯通使聘问,看起来和诸侯地位等同,但是秦国太穷了,礼乐不彰,与戎狄为伴,加之地处偏远,中原人根本就瞧不起秦国。

    自古中原才是诸夏人民心中的核心之地。

    赵夙此次为了能让郑忽刮目相看,在接到郑忽的邀请之后,查阅了很多古籍,又问礼于其父赵公明和家中的族老。

    总之,赵夙希望能够将郑忽的事情办的尽善尽美,这样才能赢得郑忽甚至是郑国的好感。

    这是尤为紧要的。

    一路之上,赵夙在和郑忽闲聊之余,心中不断的去回想重复亲迎时的礼节。

    第一次在郑齐两大国中间露脸,他可不允许自己做出什么非礼的事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战争的讯息

    郑忽一行经过十余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在六月十四赶到了临淄西北的棘邑。

    他和宣姜的婚期定于六月十八,总算没有出现延期的情况。

    为了能够如期赶到齐国,途径朝歌的时候,郑忽甚至拒绝了公子伋的一再挽留,一场宴饮之后便告辞离去。

    公子伋现在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似乎对他父亲的夺婚也并未放在心上,反倒是对郑忽的担忧溢于言表。

    这搞得郑忽当时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心黑了。

    后来想想,其实也谈不上,夷姜最终被卫宣公抢夺,充分说明了郑忽没有对不起公子伋。

    反过来安慰公子伋放宽心,郑忽临走的时候又暗暗给面有忧色的左公子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保护好公子伋。

    之后,郑忽一路之上也没遇到什么波澜。

    就这样顺顺利利的抵达齐国。

    毕竟带着甲兵三千人,盗寇之流根本不敢挑衅,除非是有人蓄意找郑忽的麻烦。

    不过,找麻烦也不会在他前往迎亲的路途上,而是应该在他迎亲之后的返途。

    棘邑依时水而建,距离临淄极近,从布局上来看,有点类似后世的卫星城。

    郑忽率人赶到棘邑时,在棘邑外等候迎接郑忽的是齐侯的同产弟夷仲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