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漆黑无比的夜晚,甚至看不到月亮，整个村子显得有些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吹草动的声音。
风吹得很大,吹得窗户不停砸在窗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在木头做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一动不敢动。
而他的身边躺着他的妻子。
被子下，王田的身体不停发着抖。
似乎遇见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而让他如此恐惧的其实就是躺在他身边的妻子。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一切,旁边的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妻子，又或者说根本不是他现在的那个妻子，而是另外一个女人,一个被他和别人合伙害死的女人。
王田害死过太多人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躺在他身边的到底是谁。
他只记得他们准备将“死狗”献祭给神明,换取那些失踪的女人,结果突然天狗食日,他们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操纵了身体一般回了自己家。
之后等到天狗食日消失，所有人都出来了，大家僵硬无比,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一路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门口的灯笼不知为何,突然有一个变成了白色，透露着诡异和不祥。
后来他们一起去了那口井,最后村长被选中,被他们推进了井里。
这些王田全部记得。
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成为构成村长恐惧的要素之一。
但是与此同时，他自己也经历着这种恐惧。
突然这个村子好像就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村子了。
以前王田从来没觉得这个村子有什么问题,在他心里他们桃村就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大家安居乐业，生活得都非常的开心和快乐。
但是。
现在变了，它仿佛变成了一个牢笼。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放出什么怪物来。
突然。
“哇——”一阵哭闹声响了起来。
王田的身体抖得越发厉害了，他其实有一个儿子，现在已经十一岁了，但是一个儿子怎么够，王田之前一直想多生几个孩子，但是运气不好，连生了两个赔钱的，为了下一个能生儿子，他们把两个孩子都献祭给了龙神大人。
根据龙神大人的指引，他的下一个孩子将是个儿子。
事实上他的下一个孩子也确实是个儿子。
那哭闹着的，在床边的婴儿小床上的，正是他的三儿子。
他本来不应该恐惧的，但是他知道那也不是他的孩子。
这个村子里，现在显得诡异和异常的，比如他的那些露着诡异微笑的同村男同伴们，才是真正的正常的。
而其他的都是什么东西假装的。
王田很清楚，因为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村长被推进去时，那些女人的模样，真正的模样。
虽然那会儿他妻子不在，但是不用怀疑，他的妻子也是被假扮的。
“王田，你干嘛呢，赶紧哄哄孩子。”身边的妻子睡得迷迷糊糊的，推嚷了王田两下。
王田吓得够呛，却不敢反抗，哆哆嗦嗦站起来，担心对方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被发现了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就会被这群人口中的神明选中。
就像村长一样。
但是明显能够看出来，村长是正常的，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于是他被选中了。
王田确信自己的推测没错，如果被这些女鬼发现了自己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那么他也会被献祭给那个所谓的神明。
那肯定不是神明，神明大人只会完成他们的愿望，是个极其好的存在。
而现在的这个不用怀疑，肯定是个妖物，就算真的是个神，那也是邪神。
王田走到了自己孩子身边。
小婴儿一张肥嘟嘟的脸，这会儿紧闭着眼睛张嘴哭闹着。
王田试探性地伸手看了看他是不是尿裤子了，发现没问题，又摸了摸他的脸，微凉的脸蛋在被触碰到后，小婴儿就察觉到了，偏头凑嘴过去，似乎是要喝奶。
王田吓了一跳，赶紧收手。
他偏头看了一眼妻子，发现对方没有反应。
此刻他感觉自己已经要崩溃了。
他难道要一直和这些鬼怪纠缠吗？
不，他不能接受。
王田从来不会心软，特别是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稍微能得到他一些许好处的，大概也只有儿子了。
但是比起来，儿子还是不如自己重要。
他扯过孩子的被子，小心躲过对方的嘴，生怕对方一嘴咬过来，然后把被子塞到了孩子的嘴里。
孩子还在哭，但是声音已经小得不可闻了。
王田观察了一下，妻子似乎睡得更熟了，皱着的眉头平展了，这才放心，准备做下一步。
他悄悄出了厨房，从厨房的地里挖出了一把菜刀。
那菜刀斑驳，上面沾染着不少的污渍，还有些锈迹，王田拿着刀到了门口，外面此刻开始下起了雨。
之前也下过，短暂的停过一小会儿，现在又继续了。
王田的脑子疯狂的动着。
他想，等他解决了这鬼怪，就去救村长，他们躲起来，慢慢等，等着同伴们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到时候就轮到他们的反攻了。
因为有雨声做掩饰，屋子里睡着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在磨刀。
过了一会儿他的刀磨好了。
把刀背在身后，王田走进了屋子里。
他走到了床前，望着床上那张熟悉的脸，这张脸陪伴了他许久了。
王田的妻子也是买来的，只是这个妻子的家人对她并不好，她是被家人卖了的，然后辗转卖到了这里，大概是对外面没有什么牵挂，加上看到同行的想要逃走的女人们经历的那些惨状，所以王田的妻子并没反抗，第一时间就放弃了抵抗。
王田的妻子经历的教育其实和这山里差别并不算太大。
重男轻女、男人有别的女人很正常、如果男人偷情那一定是外面的妖精勾引他、女娃不值钱，一定要生男娃才能站住脚。
这才王田的妻子看来是常态，非常的正常。
所以她嫁给王田后，根本没有半点不适应，快速融入了这个环境。
在她看来，那些反抗的人才真的是奇怪，估计脑子有问题，不是正常人。
没错，在她看来，她是正常人，王田等人也是正常人，那些具备反抗精神的，试图逃走的一直不肯屈服的才是不正常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很可悲。
因为如果她经历的教育不一样，或许她并不会成为这样一个人。
但是她可悲，那些因为她和王田等人狼狈为奸而悲惨死去的人就不可悲了吗？
她们更惨。
所以今镜从来不会同情一个恶人。
“她和娘亲一样是被卖进来的，为什么要和这群加害她的人一伙儿呢？”显然韩安并不理解这个情况。
他毕竟还太小了。
而今镜给他的那些知识也太浅显了。
“虽然人有一部分性格和决定是由先天决定的，但是大部分都是由后天的教育形成，就好比你，因为没有接受过作为人的教育，而是被你的狗妈妈教育着长到现在，所以之前你一只以为你只是一条狗，她也一样。”
“她也觉得她是一条狗吗？”韩安问。
“她认为她和王田村长等人是一样的，与之相反的是你娘亲等人。”今镜继续道。
韩安犹豫了一下，道：“那给她一个教育的机会，是不是她就会好起来？”
“也不一定，但是或许会。”今镜如此说。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放过她，或者像大人给我知识一样改变她的想法？”韩安如此问道。
“可以，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轻松放过了她，固然不知者无罪，但是有些情况不一样。”今镜想起了自己以前看到过的一个案件，于是说了出来，“曾经有一个人嫁入了某家，但是她和她婆婆一直不合，后来俩人在做饭时起了争执，媳妇抓着婆婆的头撞到了地上，后来婆婆被她杀死了。”
韩安有些诧异，显然他还是太小了，知道的东西太少。
“后来衙役抓住了她，询问她这样做的理由，她说照顾婆婆太麻烦，家里没钱，条件也不好，但是就想着杀了她算了，后来警察又问她婆婆的肢体去哪儿了，她说一部分当改善伙食吃掉了，还有的拿去喂家里的牲畜了，一些无法处理的就丢了。”
韩安：“大人，其实我还小。”
今镜笑了一下：“你不一样，你不只是一个小孩而已。”
而且，他说这个是有别的目的的。
“最后，媳妇问衙役‘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我还要去照顾我儿子，他要醒了’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也半点不觉得残忍。但是最后衙役也没有因为她什么都不懂而放过她，有时候不知道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去做，但是与之同时，如果她知道她干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会不会低一点呢？”
韩安皱眉，纠结了一下。
他其实觉得，这个媳妇大概就算知道了还是会做，但是如果她敬畏衙役，知道自己做了这种事情后，会受到惩罚，那么为了她的儿子，她做的可能性会不会低一些呢？她会不会放弃呢？
韩安并不清楚。
但是他好像懂了点什么，大人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告诉他，如果全民懂法全民知法，或许罪恶就会减少，学得越多，大家受到的束缚也就越多，自由是有条件的，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大部分人的幸福，以及相对的平稳。
与此同时，之前犯罪过的人，也不能因为她无知而放过，因为确确实实有人因此失去了未来，她们本来可以幸福的。
但是她们的幸福戛然而止在了最青春年华的时候，她们的未来被人为的夺走了。
今镜和韩安静静的看着。
王田最后下了手，他的妻子在疼痛中醒来，诧异望着自己的丈夫。
她大概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的丈夫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她明明那么顺从他。
王田想对村子里的寡妇动手，她就帮着掩饰，王田和他那群狐朋狗头交换买来的女人，她也毫不在意，甚至帮忙望风。
甚至就连当初她发现了王田晚上溜进了韩仙儿的屋子，她也没有声张，一直到她发现韩仙儿呕吐嗜睡，疑似怀孕，担心她会生下儿子影响到她们的生活，她才揭露了一切，指着韩仙儿是妖精勾引她男人，并且拽着她的头发，殴打她。
她还不够好吗？
她想不明白。
王田的妻子还没完全断气，她就看着自己的丈夫走到了孩子的身边。
不行！那可是他们宝贝的儿子啊！以后能传宗接代给他们颐养天年的儿子！
她努力想要阻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好像当初眼睁睁看着韩仙儿被他们所有人推下那口井时一样。
那时候她心里甚至是快意的，毕竟是勾引了她丈夫的女人，长得就跟个妖精一样，好看得让人牙痒痒。
最终她也什么都没能阻止，最糟糕的是，他们的大儿子似乎被她刚刚吼叫着要阻止丈夫的声音吵醒，进来了，然后看到了一切。
看着自己丈夫红着的眼睛，王田的妻子绝望了。
她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王田放松下来，顶着雨跑到了井边。
他知道怎么用比较轻松的方法打开这口井，因为当初他和村长一起看到小尧怎么打开的，然后村长上前推下了小尧，他就在后面看着。
他那会儿还没有尝够韩仙儿，本来他是打算晚上偷偷再去最后一次，或者说救下韩仙儿也行，暂时藏起来。
但是看到村长推下小尧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趁着村长还没看到他就跑了。
王田找到一个稍微大一些的缝隙，找了根木棍插进去，慢慢让口子变大，然后换木棍，一直到合适的木棍进去，然后用力翘起，石头终于挪开了。
王田赶到井口，往里面望去。
底下的水有些暗，似乎杂质不少，村长不见踪影。
王田伸头，似乎看清楚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帮他，月亮突然从乌云的缝隙中露出来，月光洒下来，他看到了井里那些暗色，原来是红色。
而水里有一张脸，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而且只有那张脸，其他的地方都没有了。
王田吓了一跳，往后面跌坐，在脱离井口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水井下是无数的婴儿，以及一些女人混合起来的肢体组合成为的怪物。
他踉踉跄跄想要爬起来逃走，却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爹爹。”他的双腿都被婴儿抱住，寸步难行，那是两个女婴，曾经被他和妻子献祭，用来交换下一胎是男孩的两个女儿。
王田被拉得摔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变成了一个女人？
与此同时，又有四个人恢复了清醒。
如果王田见到了就会知道，那正是他玩得最好的那几个人。
风吹得很大,吹得窗户不停砸在窗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在木头做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一动不敢动。
而他的身边躺着他的妻子。
被子下，王田的身体不停发着抖。
似乎遇见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而让他如此恐惧的其实就是躺在他身边的妻子。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一切,旁边的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妻子，又或者说根本不是他现在的那个妻子，而是另外一个女人,一个被他和别人合伙害死的女人。
王田害死过太多人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躺在他身边的到底是谁。
他只记得他们准备将“死狗”献祭给神明,换取那些失踪的女人,结果突然天狗食日,他们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操纵了身体一般回了自己家。
之后等到天狗食日消失，所有人都出来了，大家僵硬无比,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一路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门口的灯笼不知为何,突然有一个变成了白色，透露着诡异和不祥。
后来他们一起去了那口井,最后村长被选中,被他们推进了井里。
这些王田全部记得。
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成为构成村长恐惧的要素之一。
但是与此同时，他自己也经历着这种恐惧。
突然这个村子好像就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村子了。
以前王田从来没觉得这个村子有什么问题,在他心里他们桃村就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大家安居乐业，生活得都非常的开心和快乐。
但是。
现在变了，它仿佛变成了一个牢笼。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放出什么怪物来。
突然。
“哇——”一阵哭闹声响了起来。
王田的身体抖得越发厉害了，他其实有一个儿子，现在已经十一岁了，但是一个儿子怎么够，王田之前一直想多生几个孩子，但是运气不好，连生了两个赔钱的，为了下一个能生儿子，他们把两个孩子都献祭给了龙神大人。
根据龙神大人的指引，他的下一个孩子将是个儿子。
事实上他的下一个孩子也确实是个儿子。
那哭闹着的，在床边的婴儿小床上的，正是他的三儿子。
他本来不应该恐惧的，但是他知道那也不是他的孩子。
这个村子里，现在显得诡异和异常的，比如他的那些露着诡异微笑的同村男同伴们，才是真正的正常的。
而其他的都是什么东西假装的。
王田很清楚，因为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村长被推进去时，那些女人的模样，真正的模样。
虽然那会儿他妻子不在，但是不用怀疑，他的妻子也是被假扮的。
“王田，你干嘛呢，赶紧哄哄孩子。”身边的妻子睡得迷迷糊糊的，推嚷了王田两下。
王田吓得够呛，却不敢反抗，哆哆嗦嗦站起来，担心对方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被发现了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就会被这群人口中的神明选中。
就像村长一样。
但是明显能够看出来，村长是正常的，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于是他被选中了。
王田确信自己的推测没错，如果被这些女鬼发现了自己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那么他也会被献祭给那个所谓的神明。
那肯定不是神明，神明大人只会完成他们的愿望，是个极其好的存在。
而现在的这个不用怀疑，肯定是个妖物，就算真的是个神，那也是邪神。
王田走到了自己孩子身边。
小婴儿一张肥嘟嘟的脸，这会儿紧闭着眼睛张嘴哭闹着。
王田试探性地伸手看了看他是不是尿裤子了，发现没问题，又摸了摸他的脸，微凉的脸蛋在被触碰到后，小婴儿就察觉到了，偏头凑嘴过去，似乎是要喝奶。
王田吓了一跳，赶紧收手。
他偏头看了一眼妻子，发现对方没有反应。
此刻他感觉自己已经要崩溃了。
他难道要一直和这些鬼怪纠缠吗？
不，他不能接受。
王田从来不会心软，特别是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稍微能得到他一些许好处的，大概也只有儿子了。
但是比起来，儿子还是不如自己重要。
他扯过孩子的被子，小心躲过对方的嘴，生怕对方一嘴咬过来，然后把被子塞到了孩子的嘴里。
孩子还在哭，但是声音已经小得不可闻了。
王田观察了一下，妻子似乎睡得更熟了，皱着的眉头平展了，这才放心，准备做下一步。
他悄悄出了厨房，从厨房的地里挖出了一把菜刀。
那菜刀斑驳，上面沾染着不少的污渍，还有些锈迹，王田拿着刀到了门口，外面此刻开始下起了雨。
之前也下过，短暂的停过一小会儿，现在又继续了。
王田的脑子疯狂的动着。
他想，等他解决了这鬼怪，就去救村长，他们躲起来，慢慢等，等着同伴们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到时候就轮到他们的反攻了。
因为有雨声做掩饰，屋子里睡着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在磨刀。
过了一会儿他的刀磨好了。
把刀背在身后，王田走进了屋子里。
他走到了床前，望着床上那张熟悉的脸，这张脸陪伴了他许久了。
王田的妻子也是买来的，只是这个妻子的家人对她并不好，她是被家人卖了的，然后辗转卖到了这里，大概是对外面没有什么牵挂，加上看到同行的想要逃走的女人们经历的那些惨状，所以王田的妻子并没反抗，第一时间就放弃了抵抗。
王田的妻子经历的教育其实和这山里差别并不算太大。
重男轻女、男人有别的女人很正常、如果男人偷情那一定是外面的妖精勾引他、女娃不值钱，一定要生男娃才能站住脚。
这才王田的妻子看来是常态，非常的正常。
所以她嫁给王田后，根本没有半点不适应，快速融入了这个环境。
在她看来，那些反抗的人才真的是奇怪，估计脑子有问题，不是正常人。
没错，在她看来，她是正常人，王田等人也是正常人，那些具备反抗精神的，试图逃走的一直不肯屈服的才是不正常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很可悲。
因为如果她经历的教育不一样，或许她并不会成为这样一个人。
但是她可悲，那些因为她和王田等人狼狈为奸而悲惨死去的人就不可悲了吗？
她们更惨。
所以今镜从来不会同情一个恶人。
“她和娘亲一样是被卖进来的，为什么要和这群加害她的人一伙儿呢？”显然韩安并不理解这个情况。
他毕竟还太小了。
而今镜给他的那些知识也太浅显了。
“虽然人有一部分性格和决定是由先天决定的，但是大部分都是由后天的教育形成，就好比你，因为没有接受过作为人的教育，而是被你的狗妈妈教育着长到现在，所以之前你一只以为你只是一条狗，她也一样。”
“她也觉得她是一条狗吗？”韩安问。
“她认为她和王田村长等人是一样的，与之相反的是你娘亲等人。”今镜继续道。
韩安犹豫了一下，道：“那给她一个教育的机会，是不是她就会好起来？”
“也不一定，但是或许会。”今镜如此说。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放过她，或者像大人给我知识一样改变她的想法？”韩安如此问道。
“可以，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轻松放过了她，固然不知者无罪，但是有些情况不一样。”今镜想起了自己以前看到过的一个案件，于是说了出来，“曾经有一个人嫁入了某家，但是她和她婆婆一直不合，后来俩人在做饭时起了争执，媳妇抓着婆婆的头撞到了地上，后来婆婆被她杀死了。”
韩安有些诧异，显然他还是太小了，知道的东西太少。
“后来衙役抓住了她，询问她这样做的理由，她说照顾婆婆太麻烦，家里没钱，条件也不好，但是就想着杀了她算了，后来警察又问她婆婆的肢体去哪儿了，她说一部分当改善伙食吃掉了，还有的拿去喂家里的牲畜了，一些无法处理的就丢了。”
韩安：“大人，其实我还小。”
今镜笑了一下：“你不一样，你不只是一个小孩而已。”
而且，他说这个是有别的目的的。
“最后，媳妇问衙役‘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我还要去照顾我儿子，他要醒了’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也半点不觉得残忍。但是最后衙役也没有因为她什么都不懂而放过她，有时候不知道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去做，但是与之同时，如果她知道她干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会不会低一点呢？”
韩安皱眉，纠结了一下。
他其实觉得，这个媳妇大概就算知道了还是会做，但是如果她敬畏衙役，知道自己做了这种事情后，会受到惩罚，那么为了她的儿子，她做的可能性会不会低一些呢？她会不会放弃呢？
韩安并不清楚。
但是他好像懂了点什么，大人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告诉他，如果全民懂法全民知法，或许罪恶就会减少，学得越多，大家受到的束缚也就越多，自由是有条件的，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大部分人的幸福，以及相对的平稳。
与此同时，之前犯罪过的人，也不能因为她无知而放过，因为确确实实有人因此失去了未来，她们本来可以幸福的。
但是她们的幸福戛然而止在了最青春年华的时候，她们的未来被人为的夺走了。
今镜和韩安静静的看着。
王田最后下了手，他的妻子在疼痛中醒来，诧异望着自己的丈夫。
她大概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的丈夫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她明明那么顺从他。
王田想对村子里的寡妇动手，她就帮着掩饰，王田和他那群狐朋狗头交换买来的女人，她也毫不在意，甚至帮忙望风。
甚至就连当初她发现了王田晚上溜进了韩仙儿的屋子，她也没有声张，一直到她发现韩仙儿呕吐嗜睡，疑似怀孕，担心她会生下儿子影响到她们的生活，她才揭露了一切，指着韩仙儿是妖精勾引她男人，并且拽着她的头发，殴打她。
她还不够好吗？
她想不明白。
王田的妻子还没完全断气，她就看着自己的丈夫走到了孩子的身边。
不行！那可是他们宝贝的儿子啊！以后能传宗接代给他们颐养天年的儿子！
她努力想要阻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好像当初眼睁睁看着韩仙儿被他们所有人推下那口井时一样。
那时候她心里甚至是快意的，毕竟是勾引了她丈夫的女人，长得就跟个妖精一样，好看得让人牙痒痒。
最终她也什么都没能阻止，最糟糕的是，他们的大儿子似乎被她刚刚吼叫着要阻止丈夫的声音吵醒，进来了，然后看到了一切。
看着自己丈夫红着的眼睛，王田的妻子绝望了。
她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王田放松下来，顶着雨跑到了井边。
他知道怎么用比较轻松的方法打开这口井，因为当初他和村长一起看到小尧怎么打开的，然后村长上前推下了小尧，他就在后面看着。
他那会儿还没有尝够韩仙儿，本来他是打算晚上偷偷再去最后一次，或者说救下韩仙儿也行，暂时藏起来。
但是看到村长推下小尧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趁着村长还没看到他就跑了。
王田找到一个稍微大一些的缝隙，找了根木棍插进去，慢慢让口子变大，然后换木棍，一直到合适的木棍进去，然后用力翘起，石头终于挪开了。
王田赶到井口，往里面望去。
底下的水有些暗，似乎杂质不少，村长不见踪影。
王田伸头，似乎看清楚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帮他，月亮突然从乌云的缝隙中露出来，月光洒下来，他看到了井里那些暗色，原来是红色。
而水里有一张脸，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而且只有那张脸，其他的地方都没有了。
王田吓了一跳，往后面跌坐，在脱离井口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水井下是无数的婴儿，以及一些女人混合起来的肢体组合成为的怪物。
他踉踉跄跄想要爬起来逃走，却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爹爹。”他的双腿都被婴儿抱住，寸步难行，那是两个女婴，曾经被他和妻子献祭，用来交换下一胎是男孩的两个女儿。
王田被拉得摔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变成了一个女人？
与此同时，又有四个人恢复了清醒。
如果王田见到了就会知道，那正是他玩得最好的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