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身日常的装扮,和脸上这昳丽的妆,有些格格不入。

    常清静侧目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很好看。”

    自从她换了这身嫁衣后,常清静耳朵尖一直都是红的,他一直静静地凝视着她,漂亮的猫眼里涌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看得桃桃脸上火辣。

    “你饿了吗?”宁桃停下脚步,看向了不远处的馄饨摊,“常清静,我请你吃馄饨吧。”

    常清静像是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眼神不妥,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匆匆地动了动唇:“好。”

    忙活了一早上,桃桃确实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一端上来,不顾自己口脂还没擦,匆忙拿起了筷子,准备开动。

    馄饨摊子里,桌椅拖动的声音响起。

    两三道身影笼罩在了桌前,投下了一片淡色的阴影。

    “常清静,是你?”

    几个凤陵仙家的弟子,拖着椅子来到两人面前,皱着眉冷声道。

    桃桃垂下了眼,拿起了桌子上的醋,倒了点儿到碗里。

    不用看也知道这是来挑事儿的。

    这么多年过去,只要她和常清静外出,十次里有八次,都会被其他修士认出来,继而找茬挑衅。

    几次三番下来,对付这事儿,桃桃已经驾轻就熟。

    那几个凤陵弟子又说了几句老生常谈的话,突然将目光放在了宁桃身上。

    “我听说,你要与宁姑娘成婚了?”

    “看你们从绣坊出来。”凤陵弟子道,“今天是来试嫁衣的?”

    常清静心中突然微感不安,不由皱紧了眉,冷声道:“是。”

    桃桃舀了一勺子汤,觉得味道有点儿淡,又加了点儿辣椒油。

    或许是看不下去宁桃这副平静的模样,那几个凤陵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而又将矛头对准了她。

    “宁姑娘,你与常清静认识了这么多年,该不会不知道我们凤陵的师姐,苏甜甜吧。”

    少女终于抬起了眼,琥珀色的目光平静。

    “诸位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那几个凤陵弟子忽然迟疑地看着她:“你当真不知道?”

    桃桃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是指,”凤陵弟子耐心地问,“宁姑娘你可知道苏师姐已经死了。”

    桃桃道:“我知道。”

    她只知道苏甜甜死了,但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她并不关心。

    “那宁姑娘可知道苏姑娘是怎么死的?”

    是……怎么死的?

    桃桃一愣。

    “看来的确是不知道了。”那几个凤陵弟子眼神顿时有点儿复杂,又好像掺杂了点儿同情。

    “这么说来,我们归璘真君是没有告诉宁姑娘啊。”

    “就快成亲了,竟还将自己的妻子瞒在鼓里吗?还是……不敢说?”

    宁桃心里突然涌生出了股不详的预感,下意识地去看常清静。

    常清静坐在馄饨摊前,手里还握着筷子,却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天旋地转。

    他置身于宁桃的视线下、凤陵弟子的视线下,说不出话来。

    在少女无声的目光下,常清静面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浑身抖得厉害,唇间勉强挤出几个字,“桃桃,我们走吧。”

    他甚至想立刻发出一道剑气,杀了面前这几个凤陵弟子,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

    他如何不知道苏甜甜是怎么死的,苏甜甜,就是他杀的。

    那一瞬间,他已经自乱了阵脚,他无法想象中宁桃得知了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可他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等,”桃桃没有再看常清静,她盯紧了面前的凤陵弟子,“你们说清楚。”

    “苏师姐,是被常清静杀死的。”

    常清静抖得更厉害,那张白皙郁美的脸上甚至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再也说不上来一个字。

    凤陵弟子一字一顿道:“被常道友亲手杀死的,就死在洞庭城茅家。”

    “师姐死得不光彩,蜀山和凤陵一道儿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