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瑟款款坐在一个席位上,应答道:韩翃是德宗欣赏的诗人。能得上位者看重,便能够令世人刮目相看。

    王馥则挑眉,自信坐在了凌瑟旁边,韩翃本人也是好酒之人,其诗作中不少都和酒有关。

    她端起一杯酒轻嗅一下,而他这首《寒食》,不就是与酒有关吗?

    阿鱼本也没想以这种方法淘汰两人,只是展现自己并非草包罢了。

    阿鱼又随意指了三人,这六人飞花令游戏者就选好了。

    这第一句,我来如何?阿鱼看向凌瑟。

    凌瑟眼眸之中闪过冷意,当然可以。

    花近高楼伤客心。

    凌瑟:落花时节又逢君。

    王馥:春江花朝秋月夜。

    人面桃花相映红。

    不知近水花先发。

    出门俱是看花人。

    霜叶红于二月花。

    阿鱼掩唇,诸位都不错呢。那听着我第二句哟

    诸位小姐似乎正在玩儿飞花令,不如加一个本公主。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安平满面戾气的走了进来。

    她一身红衣,外表张扬明媚,可表情狰狞,格外的可怕。

    凌瑟率先站起身,语气惊讶:安平,你怎么来了。

    安平阴恻恻的看向凌瑟,靠近她:怎么,凌小姐觉得本公主不能来?

    阿鱼没管安平,此人如今不过是废人一个。

    她的目光瞥向随着安平一起走进来的禹歌。

    可能是出宫在外,不便暴露身份的缘由,禹歌并没有穿内侍的衣服,而是着了一身青衫。

    他身量又拔高了一截,一张脸还是幼幼的,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往这边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太久,而是后退几步,出了门。

    阿鱼扬唇,也站起身往外走。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应该被父皇关在宫里才对?呵呵,那你的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

    安平,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平不是你叫的,请叫我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请坐。

    呵呵,我告诉你凌瑟,我已经答应父皇嫁给唐深,不就是嫁个草包吗,你觉得我坐不到。

    安平眉眼都是阴霾,目光缓慢的扫过屋内的众人,你们听着,本公主知道你们现在不少人都在嘲笑本公主嫁了个又丑又废的男人,可是你们还要记住,就算你们以后嫁得再好,还能尊贵过我?再怎么样,我也是天子的女儿!

    阿鱼出了门,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安平是真的快疯了,连这些话都能够说出来,看来之前的离间计用得很不错,安平如今看样子,已然是和凌瑟闹翻了。

    两个人本就不是一个性格,又加上凌瑟这人的性格算无遗策,一般人和她走得太近,都不会太开心。

    毕竟没有人想要一个这么厉害的朋友。

    她出了门,示意雪影他们不要靠近,然后自己寻着前方禹歌的身影,不断的靠近他。

    禹歌拐了两次弯,最终在一处走廊的拐角处,背对着她停了下来。

    阿鱼在接近他的时候,突然放轻了脚步,准备好好吓吓他。

    就在她离他只有三步,刚要伸出手,去拍他的肩膀时,禹歌猛地回头。

    哎呀,你怎么发现我的?

    阿鱼收回手,有些扫兴。

    禹歌微笑,在他背后,一朵焰火升空,在夜空绽放,因为只要公主靠近,禹歌就能感觉到?

    阿鱼哼唧了一声,认为禹歌在撒谎,应当是他早就知道自己跟在他身后。

    阿鱼踮起脚尖,最终还是在禹歌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很不错哟禹歌,你之前的事情办得很不错,你以后就是本公主的人了。

    无论是对安平的出手,还是之后离间安平和凌瑟时的出手。

    我看安平这一次出宫也带了你,说明你很得她的信任。你怎么办到的?

    禹歌眸光微闪,长睫低垂,两次事情,自然都得有人为此负责,禹歌不过刚好将安平公主身边真正忠心的人给除去罢了。

    你杀人了?

    禹歌摇头,快速瞅了阿鱼一眼,借刀杀人。

    阿鱼摸着下颔,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利用安平的疑心病,将他们除了是吧。

    是的。禹歌眉眼弯弯,颊边两个酒窝深陷,如今的他,已经和阿鱼一样高了。

    阿鱼有些发愣,有些人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真神奇呢,大半年前,你还比我矮,现在都比我高半个头了。阿鱼突然感慨。

    禹歌嘴角一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手串,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陪安平公主去清源寺时,特意为请高僧来过光的,请公主不要嫌弃。

    虽然,这个手串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他却明白,这根本比不起阿鱼身上的任何饰品。

    他将自己的心意,诉诸于此,只希望,阿鱼能够不嫌弃。

    阿鱼轻笑,伸出手,露出自己的皓腕,咯,你给本公主戴上吧。

    禹歌心跳加快,抬眸看阿鱼,只见她眼中有星河灿烂。

    这一刻,他的地狱花在人间盛放。

    第七三章 陪陪我

    阿鱼让禹歌先回房间,自己在原地方站了一会儿,才往那边去。

    待走到门口,就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驻足望去,就发现有一行人正结伴往这边来。

    当先一人,黑色锦衣,配上同色的狐裘,显得如玉端方。

    咦,李解。

    倒是有些时日未曾见过了。

    她的目光似是被发现,李解朝她看来,似是有些惊讶,脚步微顿之后,朝着她走来。

    没想到十三弟也出来了。阿鱼率先道。

    李解听到阿鱼的称呼,笑了一声,温和抱拳,星河让人痴醉,呆在家中恐负了此情此景,便来了这里。只是没想到,也能遇到四嫂。

    阿鱼掩唇,又对旁边的荆芥以及其余几人微福,荆公子,几位公子好。

    其余几人之中有和李解几乎形影不离的明家兄弟明风明木二人,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不怎么相熟的年轻公子。

    当然,阿鱼是认识的她早就已经在最初到大吴后,就记熟了这如今盛京城的关系往来。

    四夫人好。

    有几人的目光惊艳的看着阿鱼。

    她肌肤胜雪,鸦发如墨,肌如脂,眉若轻烟,清新淡雅,杏眸流光,水色潋滟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身上着了一件繁花抹胸红裙,外面罩了同色小披风,像一团明艳的火,灼得他们的心中的火热。

    他们之中有第一次见到阿鱼的人,或者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

    这段时间倒是听了许多容华公主倾城容貌的传言,却只当成传言。

    如今一见,只觉得传言都低估了她的美貌。

    实则并不只是他们,就连李解和荆芥这种多次见过阿鱼的人,也被今日的阿鱼惊艳到了。

    比起半年前,她容貌长开了许多,一个多月之前在望月楼那一次见面,竟都没有发现。

    阿鱼对太子道:凌小姐邀我与诸多小姐一起赋诗,十三弟要一起来吗?

    原是应当答应的,不过我等刚再此处吟诗作赋了一个时辰,此时倒是想去欣赏一下怀姜河的夜景,四嫂不如与凌小姐与我等一起。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与凌瑟在这里斗成斗鸡,还不如与李解等人在一起,说不定还能搞搞事情。

    那我去问问凌小姐的意见,烦请诸位再次稍后。

    应当的。

    不仅是阿鱼,明显凌瑟对李解一同游船的热情,大于和她斗的热情。

    故而没过一会儿,阿鱼就与凌瑟一同出来。

    不过,她身后坠了齐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