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堵住她嘴的不是沈之行的手了,而是他的唇。

    周围有小声的惊呼声,阿鱼却听不到。

    她瞪大眼睛,看着沈之行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耳边传来的是咚、咚、咚的心跳声。

    沈之行、沈之行他、在大街上吻了她!

    阿鱼这一次,先推开了沈之行,扭头四下看去,难得的觉得尴尬。

    giao,她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和沈之行亲密接触呀!

    下一刻,她人被沈之行搂进了怀抱,说吧,我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还没听够。

    漫不经心的语气,平缓的语调,却愣是让阿鱼听出了一种威胁之意。

    若是再说下去,沈之行会做什么?

    这人总不会再来一次以吻封谏的事情吧。

    我、你我们快去放灯吧。

    阿鱼主动拉起沈之行的手,快速在人群之中穿梭,只期盼于刚才看到那一幕的人赶紧失忆,忘记那一幕。

    尴尬!

    开窍的沈之行未免太可怕了!

    *

    表、表哥,我、我可能眼花了,我刚才还以为、呵呵、以为自己看到了容华公主,还看到、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呵呵,我可能害了相思病,才会出现幻觉。

    戴何家表情僵硬的看着下面的街道,收回眼神对对面的萧至寒道。

    萧至寒挑眉,哦,你没看错。

    戴何家浑身一震,眼神有一些恍惚,一时之间,他甚至有种世界崩塌的感觉。

    恰巧,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看到萧至寒和阿鱼拥抱之时。

    那个、表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我一定是看错了。

    萧至寒悠哉悠哉的喝了一杯茶,站起身走到戴何家身旁,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和她亲近的那个男子,正是登月宫的少国师。

    萧至寒言毕,就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徒留一个被现实摧残得趴在桌子上,愣愣呢喃公主、少国师的少年。

    至于萧至寒出了门,脸上笑意就淡了。

    他见含朝推着轮椅过来,注视着那轮椅,轻捻手指后挥手:今日人多,轮椅不方便,本相就直接走路就行。

    含朝一愣,这怎么会不方便,只要丞相想出行,可以让他们驱散行人呀。

    他刚要开口询问,就看到晓风摇头,就赶紧低头应是。

    第七五章 甜味的沈之行(二)

    怀姜河是流经盛京最大的河流,而在怀姜河两岸,则是闻名盛京的繁华东西二街。

    怀姜河在盛京城之中,还有好多的支流,而如今阿鱼就和沈之行在一处怀姜河支流畔,用纸笔书写愿望。

    我写愿望的时候,你别看。否则会不灵验的。阿鱼瞪着沈之行,不想让沈之行偷看自己的愿望。

    毕竟她的愿望实在是大逆不道。

    好。沈之行说完,就侧头,大大方方的书写自己的愿望。

    阿鱼也没去瞅他的,写好自己的赶紧动作迅速的将纸条卷起来,放进河灯之中。

    最终,这些河灯,会有一部分搁浅,或被人捞起,然后一部分会汇入怀姜河,在第二日被人打捞处理掉,却还有极其幸运的一部分,流出盛京,飘向远方。

    或许有朝一日,也会在某地搁浅,腐坏。

    也或许会被某个人,捞起查看,却因为纸张早就被风吹日晒雨淋,而看不清字迹,以至于随手扔掉。

    阿鱼想了想,将身上的一个小香囊给拿出,将纸张塞了进去,再将锦囊放进了河灯之中,终是与他人一样,将河灯放进了支流之中。

    她长吁一口气,看着河灯缓慢飘远,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这样一来,应当是没有人知道,她许了什么愿。

    她的事儿做完了,她又想起了沈之行,她凑过去,想要去看沈之行在写什么。

    谁知道沈之行正好将纸条折了起来。

    她可怜巴巴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沈之行没理她。

    她嘟嘴,又加了力。

    阿鱼,你得公平,你不让我看你的,你就不应该看我的。况且,看了会不灵验。

    沈之行无奈的敲了敲她的头,或许是他实在是生得好看,就这么一个动作,就愣是被他做出了宠溺的滋味。

    阿鱼扭开头,哼唧了一声,却也没有再说看他的愿望。

    沈之行见状,眸光轻闪,拉她过来,贴上她的后背,打开纸条,放进她的手中。

    头搁在阿鱼的肩上,轻声道:给你看,别生气。

    阿鱼第一次知道,沈之行的声音放低时,会有吴侬软语那个味儿,她浑身都忍不住一震。

    只能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沈之行写的纸条。

    只见纸条上写着:愿她顺遂安康,如愿以偿。

    阿鱼一愣。

    因为河灯可能会被人捞起来,所以这种愿望不会涉及人名。

    而沈之行这愿望中的她,很明显就是关于她的。

    阿鱼的心居然有点烫,她赶紧在心底教训自己:阿鱼,你醒醒,你不会就被这么一句话给收买了吧!

    这、这个‘她’是指谁呀?

    沈之行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无奈阿鱼的装傻,不过他还是给了回答:是你,阿鱼,我这个愿望,是给你的。

    阿鱼止不住的心烫,她为这种感觉而厌烦,嘴唇却翘了起来,佯装责怪,什么!你的愿望是给我的?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要是不灵了可怎么办?沈之行,你看看你!

    阿鱼说完这番无理取闹的话后,又咬唇后悔,这话未免太没道理,沈之行不会生气吧?

    她转身,抬头瞅他,却正好遇到沈之行俯身,下一瞬,两人的额头轻轻碰上,鼻尖相触,呼吸相接。

    阿鱼。

    沈之行的手捧上阿鱼的脸,愿望被外人看到,才会不灵验。而无论是这个愿望,还是之于我,你都不是外人。所以,别怕,这个愿望会实现的。

    阿鱼眸光闪烁,不敢看沈之行的眼睛,长睫颤动,像折翼的蝶。

    这人知不知道,她若顺遂平安,就代表他的多灾多难。

    她若心想事成,就代表他得臣服于她。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凭什么为她许愿?

    可,她却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苦了太久的人,总是容易为别人对自己一丁点儿好而动容。

    哪怕是沈之行这个她咒骂千百遍的家伙。

    好在,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与情感的发酵,却能够控制自己的心。

    踽踽独行之人,只有守好自己的一颗心,才不至于在最后变得太难看。

    沈之行放了河灯之后,见阿鱼情绪有些复杂,心中也不免变得郁郁。

    是不是他说错什么话了?

    还是做错什么事儿了?

    是不是阿鱼不喜欢他这样?

    沈之行大概一辈子也只会这么讨好一个人,以至于没有经验,又加之他没法感觉阿鱼内心的想法,所以无从去想阿鱼对他今日所作所为的想法。

    他抿唇,看着江面点点河灯,也只能沉默不语。

    好了,放了河灯,我们再去猜灯谜,我还需要河灯收藏起来。

    沈之行闻言,松了一口气,好。

    两人就近找了一个小摊,阿鱼问:老板,你这里猜灯谜是什么规矩。

    这位姑娘,五文钱可以猜灯谜,猜中十个,可以拿走一盏灯,答案写给小老儿。

    阿鱼翻了个白眼,别人的灯才五文钱一盏,你这里倒是还得猜谜,老板你真的特别会做生意。

    老板耷拉着脸,装得可怜的,姑娘,你可得说实在话,你看小老儿这儿的灯,都是我婆娘和儿媳妇亲手做的,眼睛都快熬瞎了,一点儿都不马虎,比起别的摊位上,绝对精致不少。而且,如果十文钱之后也没猜中足够的灯谜,也可以送一盏的。

    阿鱼瞧了瞧,这老板倒也没撒谎,这摊位上的花灯,的确很精致,其中有一盏莲花灯的花瓣,看上去有三十多瓣,却做得小巧精致,这活计绝对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