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五娘一下慌了手脚:“娘娘……娘娘吐血了?!”

    太后无法回答她,踉跄几步,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女官瞥了舒五娘一眼,转头向另一位吩咐:“去请太医,不要说娘娘吐血,只说身子不适即可。”

    舒五娘手忙脚乱想上前去帮忙,被女官灵巧避开。

    她听到女官冷冷的声音:“舒娘子为太后侍疾,近日就不用出去了。”

    ·

    廊下,傅绥之没有急着回去处理政事,面对司苑局精心打理的后苑,他的视线却落在远处。

    方瑞将太后寝殿处发生的事告诉他。

    傅绥之面上毫无波澜,取了巾帕擦拭方才拨弄过花枝的指尖,淡声道:“你知道该怎么吩咐他们。”

    方瑞连连称是,又问道:“那舒娘子怎么处置呢?”

    傅绥之的手微微一顿,似是也在思考。

    舒五娘是家族中的庶女,并不受待见,却比其他四个高门嫡女多了许多心眼,惹出更多的事。

    这种身份最为尴尬,若是置之不理,以陛下的性子,恐怕不会将错事一笔勾销,但真要处置起来,又没什么合适的由头……还容易让她倒打一耙,肆意编排公主。同样的事她也不是没做过。

    方瑞苦恼地想着。

    “让张世行去办。”

    闻言,方瑞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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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病情像是一发不可收拾,传入傅知妤耳中,已经是披香殿宫人们美化过的版本了。

    “还有个小宦者被发现死了,听说也和太后宫里有些牵扯。”小宫女发出感慨,“我看不是什么公主冲撞太后,就是亏心事做多被反噬了。”

    荷月经过,听到她们的聊天,厉声斥责几句,吓得小宫女不停告罪。先前的宫人什么遭遇她也有所耳闻,只是偷偷摸摸聊几句,没想到也会被荷月姑姑这么严厉的训斥。

    傅知妤听到脚步声,正巧看到荷月皱着眉头的模样。

    “没事,只是有几个管不住嘴的宫人,又在议论不该说的事。”

    荷月担忧道:“太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公主可有想到对策了?”

    “对策?”傅知妤重复道,“当然没有,他们肯定觉得是我冲撞了太后,非要把我赶出去吧?”

    外面的形势正如傅知妤所想。

    荷月对她不急不躁的态度很是忧心忡忡:“殿下才回来,若是又被送出去,还不知道要传得多难听。”

    傅知妤唔了一声,放下怀中兔子:“也是,皇兄下朝了吗?”

    “朝会已经结束了。”荷月答。

    傅知妤洗了把脸,径直去了文华殿。

    殿门紧闭,宫人解释说有大臣在里面议事。

    傅知妤微微颔首。

    不出一会儿,里面的争执声变大了,随后就有大臣怒气冲冲甩袖而出。

    见到廊下的美貌女郎,几个大臣们都怔住,纷纷放慢脚步。

    傅知妤没有上妆,她昨夜就没睡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也不涂口脂,看起来脸色憔悴。再加上四起的流言,她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觉得,公主是因为这件事才寝食难安。

    低垂的脖颈如纤细花枝,柔弱的身躯像是会被冬日的寒风吹折。

    有资历略浅的臣子,在看到公主的容颜时,也不由得微微牵动恻隐之心。身旁的老臣咳嗽几声,才回过神,快步跟上远离她。

    他们吵架争得脸红脖子粗,傅绥之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只在傅知妤靠近时,眸光微动:“没睡好?”

    “昨夜心里总是很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傅知妤轻轻摇头。

    还能是因为什么。

    傅绥之微微一哂:“沈贻朝会告假,昨日跌了一跤,兴许是这个缘故。”

    傅知妤一怔,她倒是不知道这事,不过既然傅绥之说了,她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我……我舅舅还好吗?”

    “没什么大碍。”

    傅知妤放下心。

    即使知道沈贻是她亲生父亲,傅知妤还是开不了口,依旧用舅舅称呼。外人不觉得,在她看来却有些怪异。

    “皇兄。”她拉了拉傅绥之的衣袖,杏眸惶惶如小鹿,“刚才那些大臣……是在说我吗?”傅知妤轻轻叹了口气,“要是皇兄觉得棘手,我也可以回道观去的。”

    久久没等到回答,傅知妤大着胆子,仰起脸。

    四目相对,她看到清寒凤目中的不悦,随即唇上一痛。

    傅知妤被亲得喘不过气来,眼尾泛出盈盈水光,伸手去推他,手腕被捏得生痛,确切地感受到傅绥之的怒气。

    她断断续续地想躲,傅绥之总算放开她。

    “你就是这么想的?”指腹抚过她的唇瓣,傅知妤却觉得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落在她的脖颈上。

    “我……我知道皇兄肯定不愿意。”傅知妤急急忙忙解释,“只是去宫外住一段时间,等太后病好了再回来,流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