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飞星看着小红,这家伙竟然把整个左手都给剪掉了。

    小红漆黑的大小眼珠子,藏着几分深切的不安。

    祁飞星走过去把纸扎的手捡起来,用胶带缠好安装上去,又提笔在小红手腕上画了歪歪扭扭的,类似缝合的痕迹。

    随后收笔,小红动动手,咧嘴笑起来。

    “小心一点。”祁飞星道。

    小纸扎脆弱得很。

    但祁飞星没料到,后边接二连三的,从小黑到小红绿,这些纸扎竟然个个都把手剪了。

    他缝合的时候很诧异:“怎么这么笨?”

    祁飞星去看了看纸扎的眼睛,小红绿眼神闪躲,但祁飞星没看出异常来。

    剪了半天的窗花,祁飞星算是累惨了,此刻面对给他加重工作量的纸扎们,低声威胁:“再把手剪了,我就一把火把你们都烧了。”

    威胁奏效,之后纸扎们果然安安份份,直到剪完所有的窗花。

    “行。”祁飞星站起来,指示颜色纸扎们把窗花都收好,一边伸懒腰一边说:“去贴上。”

    “贴歪了,往左边一点。”

    祁飞星站在下边,对纸扎们指点江山。

    随后皱眉:“那是右边,我让往左边贴一点。”

    “那是下边!”

    祁飞星震惊地发现一个事实:“你们是不是分不清方向?”

    正在努力的小绿浑身一僵,手上拿着窗花,回头幽怨地看向祁飞星。

    祁飞星:“……”

    他张张嘴,叹气:“算了,你们下来。”

    说完,这个由纸扎脚踩肩搭成的梯子,就轰然散开。

    祁飞星撸了把袖子,说:“还得我上场。”

    没有梯子,他就让小红站过来,自己踩在小红肩上,没几秒就把窗花贴好了。

    祁飞星正要拍拍手,谁料这时候不知道哪里有水流到脚下,小红左脚湿润,顿时往下塌了一截。

    祁飞星就顿时失去平衡,往下倒过去。

    这种高度,他随便翻翻身就能平稳落地,但祁飞星正想动作的时候,转头看到了解颐。

    于是身体永远比脑子快,电光火石之间,祁飞星硬生生又扭了回去,整个背朝下向地面落下去。

    解颐见了,伸手及时把他接住。

    一下砸到解颐怀里,祁飞星忍住自己荡漾到想晃两下脚的冲动,他装作惊讶:“差点摔了。”

    解颐看他一眼,扬眉后把祁飞星往地上放,等他站稳后,解颐道:“你好好坐着,我去贴。”

    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把一应事情搞完。

    祁飞星又用火把请帖都烧掉,挨个发给四周的孤魂野鬼。

    请帖里特别标注了时间,还有数不尽的香火,保证当天高朋满座。

    “行了。”祁飞星道:“现在还剩最后一步。”

    他从桌上把喜服剪纸拿下来,大火一烧,原地顿时出现两件一模一样的喜服。

    一件烧给严淮景,根据八字追踪,不过一会儿喜服就原地消失。

    一件烧给虚昙,这时候虚昙也正好进门。

    祁飞星见他进来,就轻轻一吹气,眼前喜服顿时化作烟雾,朝虚昙飞过去,穿在他了的魂魄上。

    “等晚上吉时到,你就等着上轿子。”

    虚昙看了一眼屋内奇形怪状的纸扎们,他沉默了一下,闭上眼睛。

    最后鼓足勇气再次睁眼,虚昙朝祁飞星抬手鞠了一躬,说:“谢谢。”

    “不客气。”祁飞星挥挥手。

    安顿好严淮景这个鬼王,也能给祁飞星算不少业绩。

    十二点一到,阴气弥漫。

    虚昙睡在房中,神色安详,随后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下一刻,纸扎缓慢而尖细的声音传来:“吉时已到,新郎该出发了。”

    这时候门被打开,小红小绿等在门口,他俩身上都被祁飞星套了大红色的罩衫,这会儿显得十分喜庆。

    虚昙从床上坐起来,身体横躺,他魂魄穿着大红的喜服,胸前绑着红绸做的花,神色平静地一步步朝外走。

    “跨火盆!”小红小绿齐声尖利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