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昙看了一眼脚下的火盆,一步迈过去。

    “媒婆……呃媒、媒爹呢?”小红一边卡壳,一边看向小绿。

    小绿用苍白消瘦的纸手指向大门外:“在那。”

    门口祁飞星也是盛装出席,他特意在自己脸蛋子上画了两团腮红,又贴了一颗痣在嘴边,穿的花里胡哨,看起来十分一言难尽。

    不过他自己倒是很满意,见解颐看到他后,莫名其妙停住脚步,祁飞星还亲自走过去。

    他转一圈把脸凑过去,问:“怎么样?”

    解颐眼神幽幽的,道:“很别致。”

    祁飞星眼珠子一转:“就当你在夸我了。”

    他转身十分尽职尽责:“走走走,媒爹扶你上花轿。”

    虚昙和祁飞星对视上之后,眼神剧烈震动,然后回头看解颐,见解颐脸色平静,虚昙心中十分佩服。

    他忽视祁飞星伸出来的手,自己一个人上了轿子,一上去就紧紧关闭布帘子,生怕再看到祁飞星那张脸。

    然而祁飞星紧追不舍,走到侧面去掀开帘子,他没发现虚昙的躲避,伸手递过去一个苹果。

    “拿着别吃,平平安安。”

    拿到苹果之后,虚昙几乎是瞬间就关上窗帘。

    祁飞星诧异:“这么迫不及待要嫁过去?”

    “行吧行吧。”祁飞星嫌弃:“起轿起轿,音乐快响起来!”

    随后纸扎们抬起花轿,随着往前迈步的动作,两旁负责奏乐的纸扎们,也吹起唢呐打起鼓。

    一时间锣鼓喧天,祁飞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鞭炮,挂在竹竿上,让解颐点燃。

    “啪啪啪!”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顿时响彻云霄。

    纸扎人很多,这时候两旁也有孤魂野鬼闻声而来。

    唢呐声在鬼怪们耳朵中十分激昂,鞭炮也一路从没停过。

    祁飞星手中端着盘子,身边跟着解颐,两人一起把盘子里的香和蜡烛点燃,朝孤魂野鬼们扔过去。

    孤魂野鬼们在这四周,游荡了不知道多少年,有吃的就奉为爹娘。

    他们个个猛吸一口香火,转头高高兴兴拱手恭贺: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一辈子不愁香吃!”

    队伍很长,阵仗也很大。

    有阳火弱的生人,半夜从这边路过,远远就能听到震天的乐声,还能瞧见那边红光熠熠,又盘旋了不少黑气。

    看久了生人眼睛发痛,只能匆匆离开。

    有的胆子小,只看上一眼就昏了过去。

    祁飞星路过的时候,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倒地不省人事的活人怀中。

    解颐看他一眼,祁飞星就笑着道:“里边是十二块钱现金。”

    他说:“见者有份嘛。”

    说着,祁飞星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影,解颐同样看过去。

    “走吧。”祁飞星收回视线道。

    结婚的仪仗逐渐走远,原地树后钻出来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道士深呼吸了一下,随后拍拍胸脯:“吓死我了。”

    还以为被发现了。

    深深蹙着眉,小道士又掏出手机,给师父打电话过去。

    “师父,我跟在他们冥婚队伍后边,看见他们已经在往那个凶宅走了。”

    那边半晌没传出来声音,小道士疑惑的叫了两声师父,良久那头传来悠长的呼吸声,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打呼。

    小道士:“……师父!”

    “嗯嗯?”那边老道士醒过来,懒洋洋掐指一算。

    他说:“鹤之啊,听为师的,这件事咱们不能掺和,不是坏事。”

    “可那是冥婚。”小道士怀疑。

    “您莫不是又睡糊涂了。”

    师父靠不住,为了救人于水火之中,颜鹤之给自己加油鼓气,挂断电话就跟了上去。

    老道士在电话那头又昏昏欲睡,临睡前才想起来说:“听话别去啊……为师算出你今日犯小人,有受到欺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