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依然不喜欢他给她准备的短袖格子裙,不喜欢那些青涩的服装,沈执每次都要靠逼迫,才能让她换上学生才穿的白色小裙子。

    他一厢情愿,和她回到过去。

    小镇有个春城的外号,一年四季都是春天。

    沈执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帮她扎辫子,他不许她修剪头发,不让她把头发剪短。

    她的头发浓密乌黑,柔软顺滑,养的特别好。

    沈执喜欢给她扎两个小麻花辫,他提前练习过很久,做起这件事得心应手。

    每当他刚刚帮茶茶扎好辫子,她就会故意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报复回去。

    沈执就不厌其烦,一遍遍重复这个行为。

    弄到后面,茶茶自己受不了,才停下和他作对的手,不过嘴上依然很硬气,“再怎么样我们都回不到十四岁。”

    沈执心不在焉嗯了声,“能的。”

    他望着镜子里的小姑娘,唇角翘了起来,“真好看。”

    被囚禁的第三个月。

    茶茶精神有点崩溃了,每天晚上接连不断的噩梦折磨着她,总是睡不到几个小时就要被梦境惊醒。

    往往这个时候,她的手脚都特别的冷。

    沈执记得他们小时候,茶茶做噩梦的那段时间,她会缠着他给她讲故事,于是他开始学着给她说童话故事。

    然而他不擅长讲这类故事,语调没有起伏,话中也没有太多的感情,听上去干巴巴的,令人丧失兴趣。

    这个办法也没起什么效果,茶茶还是在做噩梦。

    沈执也会问她到底梦见了什么?她总是紧闭齿关,一个字都不肯向他吐露。

    三个月零一周,九月的某天晚上。

    茶茶刚闭上眼睛,忽然间又睁开了,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有些茫然,她说:“我想起来一件事。”

    沈执本来正打算去洗个澡,硬生生止住去往浴室的脚步,转过身来,嗓音含着饱满的磁性,他问:“什么事?”

    茶茶表情认真,她说:“本来我们打算六月订婚,九月就结婚的。”

    那一刻,沈执留存在唇边的清浅笑意一瞬就凝固僵硬,逐渐冰封,化作冷冷的冰碴,掉在地上还有破碎的声音。

    茶茶似乎看不出他的脸色有多么的白,“我喜欢九月九这个日子,他也挺喜欢的,九九是长久的谐音。”

    “好了,不说了。”沈执声音酸涩。

    “请柬是他用毛笔写的,每一张都是他亲笔写的,信封的印泥是我买来,一个个戳好的。”

    订婚宴的每个重要步骤,都是他们用心准备好的。

    “我让你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茶茶又低低道了句算了,自言自语:“看来我和他只能冬天结婚了。”

    沈执尝到了满嘴的苦涩,嗓子里涌上来的味道还有些血气,他试着扯开话题,“你喜欢冬天吗?”

    茶茶摇头:“我不喜欢。”

    她不喜欢冬天。

    冬天太冷了。

    以前因为沈执,她爱屋及乌,每年最期待的季节就是冬天,最盼望的日子就是他爱的下雪天。

    祈祷早日下雪,下一场大雪给他。

    不喜欢沈执的那天,她也不再喜欢冷冰冰的冬。

    沈执艰难咽了咽喉咙,喉管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说的每个字似乎都带着锋利的弧度,毫不留情割伤他的喉咙。

    “好,这里没有冬天。”

    茶茶哦了两声,她丧失了继续和他说话的兴趣,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我睡觉了。”

    “好。”

    茶茶没有再开口求过沈执,不再奢望沈执能心软放她离开,哪怕她眼泪都哭干了,他都不会放她回去。

    她有时情绪崩溃对他发脾气的时候,沈执就会用力抱着她说:“我不想看你难过,但我也是真的没办法看着你们结婚。”

    握得越紧,离开的越快。

    沈执不懂这个道理。

    在十月,北城快要进入冬天的时节。

    江承舟终于带着两列的保镖找到了这里,一起抵达的还有沈执的母亲颜穗,这两个人的气色都不太好。

    江承舟抬手,两列保镖蛮横强势踹开了不堪一击的院门。

    当着颜穗的面,江承舟冷笑着给了沈执一拳,十成的力气,直接把人打出一口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江承舟现在没空和他算账,他迈开流星大步,朝楼上的卧室走去。

    沈执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又被那些个保镖按在地上,他像野兽一般狰狞,奋力挣开他们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