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双老实地说:“我听着声音就来了,没想到会撞见比武场景。”

    她说完,又小声问了句:“这么热闹的场合,我不能来嘛…”

    语气中藏着委屈。

    “倒也没有,只是父亲…”

    林傲雪叹了口气:“也罢,你先去换件干净衣裳,莫要站着再着了凉。”

    林双双:“可我无意打断比武,会不会影响到姐姐?”

    她闻言一怔,复莞尔摇摇头:“没事,你且放心。”

    林双双点点头,缓步离开此处。

    林傲雪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回身走向台前。

    抱拳做礼,与林海禀报:“父亲,是侍女不小心打翻了茶。”

    如此莽撞行事,说不准在看客眼中落下把柄。

    林海嗯了声,眉宇间多有不喜。

    比武暂停多时,看客间已有人在交谈接头。

    林傲雪见对方迟迟未给回应,便再次出声问道:“父亲,这比武…”

    台上两人皆是背身而立,都在等待着号召重新开始比武。

    林海凝神看着前方,没由来地反问一句:“燕王如何?”

    林傲雪一怔,忙思索着回答:“出招利落,比试时虽有避让之嫌,但也无法判断出其身上有伤。”

    无法判断…?

    林海抬眸看她。

    林傲雪顶着压力,仍是坚持回应了句:“许是女儿猜测错误,那人或不是燕王…”

    她越往下说越没底气,最后几次几乎如同蚊语。

    林海眉头越皱越紧,眸间神色极寒,睨了句:“真是废物,要你何用?”

    说罢,也没给对方辩解的余地,径直起身,拂袖而去。

    语气间充斥责备,林傲雪却长舒了口气,朝小童稍作示意,才转身来去。

    -

    原本好好的一场比武,到头来竟成了场闹剧。

    宁牧脸色苍白,步履坚定地从台下走来,右手脱力般地垂在身侧,肩膀的伤口已经痛得麻木。

    他孤身从外走出,正撞上迎面而来的女子。

    林双双原本就在找他,看见了人,心里才稍微安稳了些。

    她侧眸瞥向对方的右手,试探地询问了句:“你…还好吗?”

    声音放得很轻,却仍难掩其中关切。

    宁牧凝眸看她许久,才开口回应道:“没事。”

    原本就受了伤,刚才还做这么大的动作,肯定会牵扯到伤口。

    又怎么能轻易说出没事…?

    林双双抿唇,心间开始升起莫名的烦躁感。

    待两人走出林府,她上前一步,伸手掀起对方衣领。

    裹着住伤口的纱布泛起血红,看模样十分渗人。

    她倍感心惊,一时没忍住就提高了音量:“你怎么不晓得照顾好自己?!”

    双眉紧蹙,眼中满是心疼。

    宁牧竟就这么沉沦在女子的眸中,平白生出些许愧疚:“真到动手的时候,难免把不准分寸。”

    声音很低落,听起来竟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双双稍微怔住,不由得看向攥着对方衣襟的手,身体顿时僵住。

    天啊,自己都在做了什么!

    她反应过来,慢慢收回手去,支吾了声,才开口辩解了句:“那个我…没别的意思。”

    “嗯。”

    宁牧声音听起来镇定,系着领口的指尖却微微颤抖。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林双双用脚尖去踢地上的石子:“我攒够钱,可以开铺子了。开店当日…”

    她说到此处稍有停顿,不觉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吗?”

    “就当…就当是报答引荐的忙了。”

    她说得极其小心,生怕对方误会自己的意思。

    两人离得这么近,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鼻尖传出的呼吸。

    仿佛是羽毛一般,轻轻拂过心间。

    她正垂眸站在面前,睫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许是因为天气热,脸颊还生出些红晕,像是个瓷娃娃。

    宁牧光是看去,莫名就放松了心情。

    他喉头轻动,终是打了句:“好,你开铺时,差人告诉我声。”

    正到开铺之时,偏巧逢着雨天。

    天色黯淡,乌云渐渐笼罩在上空。

    林双双见所有事物都准备妥当,便叫小宛去王爷府请人。

    她递给小宛两支伞,左右嘱咐几句,才放人离开。

    这边忙活完,那边有转身去定菜。

    纵使天气再不好,开摊这种大事还是要好生庆祝。

    林浩淼原本正在搬桌子,闻声不咸不淡地补上一句:“比武的时候帮忙就算了,这开店首日还得喊人家喝酒。”

    话里话外的都是膈应。

    林双双也不恼,只是抬腿踹了他脚:“少说话,还想不想吃饭啦?”

    林浩淼:……

    搞得像是谁稀罕一顿饭似的。

    他虽在心里犯嘀咕,动作倒是愈发地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