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只凭借占星的预言,就可以完全的否定一个人的存在吗?

    无端猜忌,打压,以至于可以不加掩饰地释放恨意…

    为什么…

    竟会这样荒唐的事情。

    林双双的脚步不断向后退去,心中却愈加心疼起宁牧来。

    他尚在年幼时就被派去极寒之地,生活寒苦不说,还得忍受无端的猜疑和责骂。

    而那时的他,也是只一个孩子而已啊…

    林双双不觉回忆起,初次见到宁牧的时候。

    他隐藏在角落里,双眸间是不可忽视的阴郁和寒冷,像是躲在暗处的狼,不敢去触及光亮。

    而现在的他却会笑了,会偶尔提起趣闻,唇角习惯拥有上扬的弧度。

    乖巧得,如同没有攻击力的狗狗。

    若是能没有天降不详的预言…

    他也能快乐的生活下去罢。

    林双双的手紧握住衣袖,猛地回身向营帐外跑去。

    “哐当”一声!

    她无意间撞到了来者的肩膀,拿人手里拿着的器具摔落在地。

    李虎匆忙转头去看:“林姐姐,这是怎么了?”

    她这才回过神,脸色极其苍白:“没事…我先出去。”

    月光晕染了夜色,抬眸所见之处无比温柔。

    林双双深吸了一口气,才算缓和过来,脚步却异常沉重,毫无目的地机械运动。

    路上有士兵打招呼,她也只是寻常点头,应付而去。

    驻扎之处,多半是堆积起的热闹。

    休息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喝些酒就会谈起家乡的事。

    越往前处走,说笑声离得越远。

    林双双脚步顿住时,已然停在了宁牧的营帐门口。

    周边都是灰暗,只有此处点起烛灯。

    她稍稍犹豫,还是起手掀开门帘。

    账内摆有小案,宁牧坐在桌前伏案翻看战报。

    他双眉紧蹙,目光未有离开竹简半分,听见声音也只是匆匆询问一句:“何事?”

    林双双望向他伏案的身影,只觉得眼中酸涩。

    淡黄色的烛光如轻纱一般拂过脸颊,眼底已然染有乌青。

    许是战况不尽人意,他唇角微微紧绷,捏着战报的指尖用力,正在凝神思索着如何应对。

    他这般用心为战局考虑,那些士兵却避其如狼虎。

    如此想来,真叫人心寒。

    宁牧未等来回话,便抬眸向上看时冰冷瞬间退去,声音中藏有温柔:“伤员都安顿好了?”

    林双双点点头,唇角的笑意却掩不住眸间泪光,扬唇反问了句:“这些年,是不是很辛苦?”

    宁牧怔住,复而反应过来,将女子牵到身边,声音如同喃语:“还好,遇见了你。”

    你是寂寞长途中遇见的星光,至此望见,便再也挪不开眼。

    -

    接二连三传来失败的消息,大瑞势力愈加颓废。

    士兵们不再抱有希望,整日混混沌沌,看不见一丝朝气。

    宁牧却不信邪,仍在固执地研究着战法战术,希望能凭借努力,去换得一线生机。

    夜深,他仍站在沙盘前思考。

    林双双端着安神汤进来,凑上前看。

    漠北战力雄厚,两军悬殊太大,难有转机的余地。

    更何况大瑞的士气愈加低迷,长期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倘若愈加愈加努力,是否就可以改变故事的走向呢?

    原书中此处并没有林欺霜的戏份,而现在自己却好好站在宁牧身边。

    试一试罢…

    或许,可以的可以呢?

    “哒”的声,是木盘落在桌案的声音。

    林双双侧身看向宁牧的身影,犹豫许久,才开口问道一句:“你,想赢吗?”

    宁牧握住标记的手顿住,声音浅淡而坚定:“我…必须要赢。”

    若是打赢此战,不仅可以护住大瑞百姓,更能在朝中稍稍稳住地位。

    于公于私,这场战,都必须要赢。

    哪怕是破釜沉舟,哪怕是…战死沙场。

    只要还没有尘埃落定,所有的一切必定会有生机。

    他如此坚信,也如此坚定地去做。

    烛光将他的身影拖得好长,由此延伸至某人的心间。

    “我帮你。”

    林双双启唇作答,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会帮你的。”

    营帐外有一人摇扇而立,闻言,却是悄然转身离去。

    -

    林双双从宁牧营帐中回来,就一直在琢磨该如何去缓解士兵们对预言的恐惧。

    且不说,敌我双方的武器差距。

    就这浮动在人心上的“灾星祸事,天降不详”,就足以摧毁势气。

    可此处毕竟是荒芜之地,总不能像学人家“剖鱼腹,塞纸条”的法子。

    既然靠不了时运,还是得学用自己的法子。

    林双双将军训里学过的法子都用上,什么唱军歌,做动员,甚至都想站台上发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