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走蓄热和烦杂,意识终于变得清明了些。

    她点了点头,缓步朝主帐走去。

    指尖还未触碰上门帘,一股浅淡的饭香扑向鼻尖。

    眸子轻颤,心情稍微平缓了些。

    林双双抬步走进账内,桌案上摆饭简单的米粥。

    瓷碗摆放在侧,碗底还压着信纸。

    她抽出纸张来看,字迹的笔锋尤为清晰,细长透有风骨,正是那人的手笔。

    信上没有多做话语,只是简单的叮嘱了句记得吃饭。

    短促寻常的问候,却恰恰能浮动心间。

    劳累,压抑起委屈,所有一切像是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眼眶湿润,再也克制不住喉头哽咽,轻哭出声。

    她好想他,真的,很想很想。

    漠北战况愈加吃紧,宁牧接连几日都巡逻在外。

    林双双白天忙着照顾伤员,夜晚睡着前,也没能看见对方的身影。

    两人分明身在同样地点,却鲜少有见面的机会。

    思念如潮水涌上,目光所及皆像是他。

    那日阳光很好,大家的情绪也多有好转。

    阳光从营帐帘外洒进来,落在床铺上是浅浅一层金色。

    林双双用湿布给李虎擦脸,男孩愈加削瘦,眼睛下透有乌青。

    她看着愈加心疼,不觉放轻手中的力道,侧身洗布之时,却听得身后响起很轻的声音。

    “姐姐…”

    林双双指尖猛地颤抖,极为缓慢地回过头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以为一切都像是梦境:“李虎,你…”

    男孩面容惨白,眼眸却亮起微光。

    他扬起唇角,气息极为微弱:“好渴…”

    水。

    水呢?

    林双双赶忙取过木杯递上前去:“来,别喝太急。”

    她眸中关切,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说:“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些?”

    这本就是徒劳的话,询问再多,也抵不上什么用处。

    可她仍是想问,想得到一点儿的安慰也好。

    活下去,拜托你坚持下去吧…

    李虎莞尔间点了点头,伸出手扯住她的衣角:“姐姐不要担心…一切都会过去。”

    只此一句话,却叫她红了眼眶。

    李虎受伤昏迷这些时日,军中流言四处传播。

    说是灾星降临的预言显灵,这场战争再坚持下去也是徒劳。

    哀叹声四起,士兵的斗志愈加低迷。

    宁牧无力鼓动,便更加严厉的对待士兵,情况越来越差,像是已经低到谷底。

    前路未卜,没有方向和希望,日子更加煎熬。

    “我不担心的。”

    林双双吸了吸鼻子,抬手替他掩好被角:“你好好养伤,然后咱们一起回京都。”

    她说着,喉咙已有哽咽:“我们肯定可以一起回去。”

    李虎凝神听她说,眸间神采更甚。

    李虎清醒过来,无疑成为林双双的强心针。

    她觉得能照顾好他,或许能够改变他的结局。

    只要李虎,能活下来…

    夜晚,林双双抬眸走到外面。

    天上星星很少,云层压抑,看不见月光。

    风沙吹来,卷席着干漠中的尘土味。

    有人手握长剑站在那处,身形高挑,发尾被风吹起着落下。

    “过来。”

    宁牧说。

    声音喑哑,有种干涩的感觉,像是砂砾摩擦过纸面。

    他张开双臂,好似在拥抱眼前的光芒。

    林双双刷得红了眼眶,吞了吞吐沫什么话也没说。

    她本想笑着迎接,可唇角还未扬起,泪水已沾湿润眼角。

    你终于回来了。

    战事吃紧,这些天应当很辛苦吧。

    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

    想过我。

    心中百感交集,多种情绪掺和其中。

    林双双缓步上前,在众人的目光中给予对方拥抱。

    避开那些流言蜚语,避开那些冰冷的不屑。

    她轻轻凑在他的耳边,启唇时言语中透着笑意:“辛苦啦,我的将军。”

    -

    烛火摇曳,晕染得账内格外温暖。

    宁牧脱下盔甲放在椅背上,抬手揉捏起眉心:“李虎醒来了?”

    林双双倒了杯给他:“嗯嗯,昏迷这么些时日,总算好些了。”

    “他年级还这么小,若是…”

    话说到此处,忽地停下。

    宁牧按揉的动作顿住,缓缓抬头看她。

    “怎么了?”

    林双双莫名有些心虚,抬手搓了搓鼻尖:“别看我呀,喝水。”

    宁牧凝眸看向水杯,指尖把玩起杯柄,一句话也没说。

    刚才不是好好的,怎么又不说话了。

    是战场不顺利,还是士兵没有听从命令。

    她抿抿唇,伸手戳了戳他的衣襟:“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语气软软糯糯的,细听起来还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说句话,闷着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