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跟她计较什么。

    宁牧放下心,低头抿了口水:“战局焦灼,自然得多费些心。”

    林双双走在他身后,用食指抵在对方额角处,轻轻揉捏着:“这样呢,好些了吧。”

    浅淡糕点味凑到鼻尖,劳累一天的心神总算安宁了些。

    宁牧难以掩饰眸间笑意,轻声嗯了句。

    他合上眼,静静感受着香甜:“你这医术是从哪里学的?”

    还有做糕点的收手艺,不像是居家不出的小姐。

    林双双动作稍停顿,睫毛轻颤间,轻声道:“我自己学的。”

    宁牧睁开眼。

    她忽然想到什么,眸间闪过笑意:“我没事的时候,就会医些小猫小狗的。”

    “经常练手,就会了啊。”

    这分明是开玩笑的话,那人却当起真来。

    他侧过身,语调微微上扬:“那林大夫的意思…”

    “是说我是小狗了?”

    “林大夫”三个字本身普通,但在他口中说得极其含糊。

    像是夹杂着蜜糖,蓦地停在耳边,是说不出来的甜蜜。

    林双双轻咳了两声,掩盖住眸色情绪,手里的力道却加重了些:“我可没有,你安心歇着罢。”

    宁牧闻言,喉间发出笑意。

    笑声极为爽朗,将沉默的气氛缓和许多。

    她垂眸看着,心中自是欢喜。

    死气的营帐,总算有了些欢笑。

    云层飘过,星星展露出微光。

    有一人从营帐外走过,身影浅薄,手中依稀能看见握有的纸扇。

    后方传出惊呼。

    “不好了!”

    “林大夫,李虎他—!”

    第30章 漠北之战

    李虎?

    他不是已经清醒过来,在好好休息吗?

    林双双脑袋有些懵,不由得快步出去查看,手臂却别人抓住。

    她回头看去,宁牧正凝神向自己望来。

    “没事的。”

    便是笑答,眼神中颇有安慰之意。

    营帐内点着烛灯,有士兵围坐在李虎身边。

    男孩的脸上一片死灰,眸间的光正缓缓黯淡下去。

    他尽力去喘息,可仍是使不上力气,搭在床板上的指尖轻颤,却是抬眸向林双双望来。

    “对,不起…”

    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林双双缓步从人群中走上前,伸手握住对方冰冷的指尖。

    他的手指太过冰冷,像是腊月中触及的寒冰。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再说最后的遗言:“谢谢你…”

    有风卷过,吹晃了点燃的烛火。

    那双原本充斥着笑意的眼睛,最终归于平息。

    他走得安详,唇角似乎还有上扬的弧度。像是忙碌的整日,终于能合眼投入好梦之中。

    周围有抽泣声传来,士兵们压抑起的情绪再次爆发。

    “他才这么年轻…”

    “怎么就,怎么就…”

    男子抹去眼角泪水,终是别头发出哽咽。

    一个接一个的哭泣声向响起,即是哀悼又像是宣泄着悲伤。

    “这场战争,是打不赢的。”

    坐在角落的士兵抬头,眼神黯淡,声音喑哑:“有他在,是不会赢的。”

    “朝廷早已放弃了我们,我们再也回不去的。”

    不祥之人带兵出征,又怎么可能会赢?

    难道要让他们靠杀死将帅,去换得一线生机吗…

    处在绝望伸深处的人们,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人们的目光由绝望变为愤恨,像是深陷在渊底的人,拼死也想得到活下来的机会。

    预言所言,他会带来不幸。

    那是不是只要杀了他,就会破坏预言,原先的灾难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所以,杀了他吧。

    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杀了他罢。

    李虎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怨恨宁牧,大过去怨恨战争。

    有人站起身,手握长剑,抬步就想朝外走去。

    有风拂过,营帐门帘被掀开。

    宁牧背手站在帐外,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黑色影子遮住对方的面容,声音极其冷漠:“你想要做什么?”

    语气中的寒霜瞬间冻结气氛,寒风凛冽,彻底吹散屋内的温度。

    士兵仰起头,却在触及到对方目光时,眼神稍有畏缩。

    他握紧手中的剑,汗水浸透掌心:“王爷,李虎战死。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问题被脱口而出,顿时将人们的视线吸引过来。

    宁牧双眉蹙尽,许久才开口道了句:“李虎,是位英雄。”

    对方眸间闪过唏嘘之色,眼见就欲说些难听的话。

    不可以…

    若是事情再这样持续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林双双匆忙抹去眼泪,缓声道:“李虎…还在这里。”

    “大家辛苦一天,还是早些去歇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