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轻拽向宁牧的衣袖。

    后者垂眸看她,终是什么话也没说。

    -

    士兵们将李虎安葬于边关,简陋的环境下,只能草草遮掩躯体。

    宁牧虽没有上前查看,却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

    晚风很凉,篝火发出的光驱不散黑暗。

    林双双站在营帐外,双手交叉胸前,犹豫许久,都没有喊出声去。

    “林大夫?”

    吴仁平的声音响在背后,她身体僵住,继而回头看去。

    “军师…”

    声线缓慢,言语中多有纠结。

    吴仁平有一下没一下地摇起纸扇,凤眸挑起向远处看去:“方才我夜观星象,忽觉得情况会有变数。”

    “现在想来,是因为生命消逝。”

    他吐字一如既往的缓慢,每一句话都像是带有深意。

    寒风吹来,带有远处的啼哭。

    早些时候感受的疯狂,成了埋在心底的炸弹。

    林双双纠起衣角,终于抬头看他:“军师上次所言,究竟是何种方法?”

    声音浅淡,像是终于出声妥协。

    吴仁平摇扇的动作顿住,唇角悄然扬起:“再隔五日,此处会有天象产生。”

    “士兵对于天象可是非常信任,届时姑娘若能加以利用…”

    “便可以解心中之忧愁。”

    语气十分平淡,就像是闲谈什么家中趣事。

    一位普通的书生,又怎么会推断出会有天象产生呢?

    林双双一顿,继而开口询问:“这件事非常重要,军师可否能有十足把握?”

    话音落地,却是传来笑声。

    吴仁平用纸扇掩唇,乐得直不起腰来。

    他收住笑意,再开口时声线仍在微微颤抖:“姑娘若是还有别的方法,就不会前来问我了。”

    自是孤注一掷,还有什么把握可言呢?

    “如此…便谢过军师。”

    林双双别开眼神,稍有犹豫后,还是试探开口:“我有一事,还想请教军师。”

    “何事?”

    吴仁平直起腰,眸中多少带了几分寻味:“姑娘不必有所疑虑,大可直接出言询问。”

    话语听起来十分坦荡,似是不想隐瞒分毫。

    他已是这般开口,林双双也没什么好再犹豫的:“你我之并未相识,你为何主动帮我?”

    同行路上的眼神,哼起的歌谣,你为何要处处注意着我?

    她忽又回忆起梦境中的场景,男子一席白衣摇扇而立。

    “你到底知晓些什么?”

    士兵祭拜归来,脚步声渐近。

    林双双吞了吞吐沫,掌心生出汗水。

    吴仁平抿唇笑,双眸间却很是清醒:“因为你并非属于这里。”

    不可能…

    他从未与林欺霜有过交集,又怎会轻易说出这个结论。

    “我家京都林府。”

    林双双勉强撑出个笑来,手指在身侧磨搓:“我自幼生长在京都。军师若没有实际证据,还是莫要再说了。”

    “这副躯体并不等同于你。”

    吴仁平点到此处便不再多言,上前轻拍拍她的肩膀:“你若有朝一日想要回去,大可来再来找我。”

    “你的任何理由,我都会答应。林双双。”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片刻便散在风里。

    林双双瞳孔剧震,缓缓扭头看向他的背影。

    吴仁平,你究竟是谁?

    -

    “你说五日后会天降祥瑞?”

    周武馒头还含在口中,说话含含糊糊:“林姑娘,你怕是搞错了罢。”

    宁牧握住文书的手一顿,也跟着抬头去看。

    林双双满脸认真,极为肯定地点头:“真的,若是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就…”

    眼中的期待,堪比星光。

    可现在这种的情况,还能去仰仗什么星象呢?

    如果无法成功…

    他实在不愿在对方眸中,看见失望的神色。

    “不必了。”

    宁牧再次低下头,开口极为浅淡:“你…不必为此费心。”

    为什么?

    是不相信她吗?

    林双双抿唇,心里不大欢喜,可又不甘心这般离去:“你等着吧,我不会叫你失望。”

    她说着,拂开帐帘出去。

    帐内重归安静,宁牧凝神读着文书上的文字。

    气压再次变得低下,周武抬手揉了揉脖颈:“王爷,我先去巡逻。”

    烛火摇曳,帐内只剩下一人。

    宁牧稍显疲惫地放下书,他没读两行,却已是万分疲惫。

    沉声阖眸叹了口气,终将自己埋葬于沉默之中。

    五日时间不长,几次与漠北交锋都很吃力,军中的气氛愈加沉闷。

    李虎去世后,林双双总有种恍然的感觉。

    她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恍惚间不断沉沦。

    尽管如此,她还是会叮嘱伤员和士兵:“再隔不久,就会有祥瑞诞生。星象所示,不会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