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几人围在一起,在那处贴耳小声议论。

    林双双右眼轻跳,心中忽然升起个念头。

    脚下步子像是有了想法,自觉朝主帐而去。

    那些人见状,赶忙出声劝阻。

    “林大夫,不能进去。”

    “快回来吧,里面可是朝廷派来的使者。”

    在一片阻拦声中,指尖撩起帐帘。

    有人穿着斗篷,背身站在其中。

    他身材高挑,阳光洒过,隐约能看见腰间佩戴的玉佩。

    兜帽遮住了他的容易,光看背影并不好分辨。

    林双双站在帐外,只觉得呼吸越来急促。

    手指加重力道,不觉将帘布揉成一团。

    身后的士兵没有将她拦住,相互对视之下,只能选择出声道歉。

    “将军过会就回来了,还请官员稍作等候。”

    他说罢,又伸手去扯姑娘的衣袖:“林大夫,走罢。”

    “林大夫…”

    身穿斗篷的男子闻言,竟发出低低笑声。

    他稍微侧过脚步,开口多有调侃,“多日不见,姑娘竟然换了身份,可叫我好不习惯。”

    含笑的声线,冰冷的语气,似是在角落中窥探的蛇。

    听这话音,分明是相识的人。

    没想到林大夫还会与朝廷使者相交,既然如此,便没有理由再做阻拦。

    士兵面面相觑之下,终于推搡着向外走去。

    帐帘飘起又落下,主帐只剩下他们两人。

    日光洒下,像是梦境中的火光。

    那人唇角扬起,缓缓过身,惨白的指尖搭在帽檐之上。

    腕部上挑间,黑色兜帽拂过发顶,浅浅落上肩膀。

    明媚之中,是张极其熟悉的脸,薄唇微张,似只听得一句:“林姑娘,好久不见。”

    第37章 漠北之战

    眸间映出那人的身影,指尖却止不住在颤抖。

    脖颈像是被扼制,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林双双凝神向前看去,嘴唇轻启间,像是要将每一个字都咬碎:“宁思远…”

    她下意识地攥紧衣摆处的细纱,才尽力保持住声线的平稳:“你为什么来?”

    上次见面时,两人还在同桌吃饭。

    闲聊时,尽是欢声笑语。

    而如今她就站在面前,却用极其陌生的目光向自己看来。

    眼神中尽是防备,就像是在警惕仇人一般。

    哪怕自己早已知晓她的心意。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宁牧。

    宁思远缓步上前,喉头轻动,试探性地伸手出去,不答反问道:“军营日子很辛苦罢,我写给你的信可否收到?”

    哪怕声音已经非常温柔,眸间女子的脚步却仍是向后退去。

    轻易表现出来的抗拒,如同利刃一般划过心间。

    他终是垂眸笑了,语气中浸透苦涩:“你不必防备于我,我此次来只为劝降。”

    “父皇已派人与漠北谈和,战争的结局已经定下。”

    他凝眸看向林双双,再开口时声音已平淡:“你还是劝宁牧放弃罢。”

    谈和?

    为何要谈和?

    林双双眸子睁大,惊讶之下不由得提高音量:“现在战局分明于我方有利,若再加以支援定能战胜漠北。”

    她无法顾及什么身份地位,只想寻问出个究竟:“这时谈和,又怎能对得起边关战士?”

    那些离驻扎地不远的小坟,躺着的都是不留名姓的战士。

    牺牲的人不会再回来,凭什么代替将士们去谈和…

    李虎的笑颜浮现在面前,眼眶忽然变得湿润。

    她只觉得喉间苦涩,甚至要说不出话来,深吸几口气才勉强攒出些力气:“我无法说服自己,更劝不了宁牧。”

    林双双抬起头望向宁思远,声线有忍耐之下带来的颤抖:“你是太子,是大瑞储君。难道不应该,为边关将士们考虑吗?”

    她说着扬手朝外指去,每一字句都如同泣血:“你去看看,有多少孩子死在战场。”

    “他们,都是你的百姓啊!”

    话音落地,场面顿时变安静。

    围观者站得老远,根本不敢凑近去听。

    帐内的争吵声愈来愈大,天色跟着逐渐下沉。

    主帐似乎单独与周围隔阂。

    林双双撑不住力气,匆匆伸手扶住小案。

    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她扬起脸,眸间充斥血丝:“宁思远,不要去和谈。”

    声音喑哑,却藏起几分恳求。

    她是在为边关战士考虑,不能让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宁思远垂眸看她,忽而扬唇笑了:“你还是同以前一样。”

    他走上前,扶助她的肩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就藏不住心思。”

    林双双勉强站稳脚步,仍是凝眸看他。

    宁思远却是收回手,下巴微昂,已然是一副主导者的模样:“可我早已告知与你,世间众人皆有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