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眸,掩盖住外露的情绪,“我无法阻止父皇的想法,他忌惮宁牧多年,根本不会轻易松口。”

    “我能做的只有保你性命。”

    林双双闻言怔住,且听他接着说道:“林双双,与我一起走罢。”

    宁牧此次必死无疑,你同我离开才是唯一生路。

    话落,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林双双眉头皱起,未等她开口拒绝,就听得急促的脚步声。

    “她是不会同你走的。”

    宁牧声音中带着喘息,似乎是跑步而来,“太子殿下。”

    最后的四个字咬得切齿,眸间神色无比冰冷。

    太子,殿下?

    宁思远忍不住扶额笑出声,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趣事。

    他实在是太过高兴,眼角竟都乐出泪水,匆匆擦拭之后,才勉强开口道:“真是难得一见,皇叔竟会对我如此客气。”

    语气含有笑意,声线却十分冰冷。

    他又在筹划什么?

    为何会有这般反应…

    林双双心尖一颤,下意识地侧身挡在宁牧身前。

    这般姿态,完全保护的意思。

    宁思远见状,顿时僵住唇角的笑意。

    三人站在账内,气氛逐渐焦灼。

    -

    周武训练完没瞧见宁牧,便准备去主帐汇报。

    前脚还没踏入,后脚便被人拦住。

    他抬手挠挠脖颈,神情间多为不解“怎么了这是?”

    士兵将他拉至一旁,小声的解释:“朝廷有使者前来,正在与将军交谈。”

    使者?

    莫不是来送物资的吧。

    周武眸子亮起,不由得转眸向主帐看去。

    早就说陛下不会如此狠心,看来攻克漠北是迟早的事了。

    他如此想,顺势将胳膊搭在士兵的肩膀之上,语气间尽是笑意:“交谈好呀,咱们就安心等消息罢。”

    猜测大多是乐观,帐内情形却不尽人意。

    “谈和?”

    宁牧眉头紧皱,开口不甚友好:“绝无可能。”

    语气坚定,似是没有半点的挽回的余地。

    宁思远手里把玩起瓷杯,闻言只是扬唇轻笑:“皇叔怕是搞错了。”

    “我今日来只为通知消息,并不意在与你做商量。”

    他掀起眼皮,朝前看去,“皇叔还是考虑一下的好,莫要让将士们沦为叛军同党。”

    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之意思,像是统治者在玩弄脚边的蚂蚁,丝毫没有同理之心。

    叛军?

    为大瑞流过血汗的边关战士,何时成了你口中的叛军?

    简直是荒唐又可笑。

    宁牧气极,忍不住冷漠嗤鼻一声:“将士们奋战至今,只为护大瑞百姓平安。叛军之言,何其荒谬。”

    他说罢站起身,直直看向男子,“若没有其他的事,太子殿下还是请回罢。”

    话说至此,已是明显有赶客的意思。

    宁思远却并不在意,垂眸轻笑间站起身来,脚步向前,最终停在宁牧身边。

    他微微侧过脸,眼神如蛇蝎一般:“向南十里,是我方驻军。”

    “皆在等候,皇叔佳音。”

    声音如同魅语,浅浅落在耳畔。

    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宁思远已经重新戴上兜帽。

    他状似无意地瞥向林双双,眼神中似含有万千情绪,却终是喉头轻动,什么话也没说。

    帐帘再次被打开,一身穿斗篷的男子从中走出。

    远处围观着的士兵轰然散去,匆匆扭头各干各的事去。

    周武抱手站在角落里,见状悄然皱起眉头:“这什么使者,倒还挺神秘的…”

    -

    临到傍晚,暮光洒在战旗之上。

    周武咬着馒头走进来,说话声音很是含糊:“怎么样,那使者说了…?”

    什么二字还没出口,正对上宁牧望来的视线。

    眼神很是冷漠,不像是听见好消息的模样。

    他心里有些没底,忙垂下拿着馒头的手,试探地开口问道:“这,这怎么了?”

    说完,又小声安慰了句,“粮草迟缓些也没事,只要给到就行。王爷你莫要为此心急。”

    短短两句,是对陛下无比的信任。

    对比宁思远早些态度,这句话放在此时听来,当真是有几分可笑。

    朝廷威胁撤兵的事本就荒唐,又哪里是这么容易开口?

    现如今,真像是将路走到尽头。

    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宁牧拇指揉捏起眉心,神情苦恼,淡淡吩咐了句:“别呆站着,去将军师喊来。”

    “哦哦。”

    周武虽是搞不明白状况,还是连声答应着向外走去。

    王爷鲜少露出如此苦闷的表情,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双双蹲在伤员面前,小心为其擦拭伤口。

    男孩许是才从梦中醒来,瞧见她便笑了,莞尔询问:“双双姐,朝廷的使臣是不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