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笑了。

    我和他躺在床上,枕着一个枕头,脸对着脸,说着话,他温暖如水的手握住我冰凉的手。

    白倾全身很温暖,让我不禁想靠近他,他的温暖渗入到我身上,让我也渐渐温暖起来,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他一定是奶娘派来的,我想。

    他离我很近很近,我几乎是靠在他的怀里。

    他温柔地说:睡吧。

    他的怀抱温暖如春,我听话得睡去。

    仿佛听到了鸟叫,清晨我睁开眼,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适,我转头看枕边,空无一人,我坐起身往房里一望,桌子上没有玻璃灯,空空荡荡,木窗关得严严实实,哪还有仙童的影子?

    我心里一阵忧伤,他果然是奶娘派来的,天亮了,他也消失不见了。

    咔啦啦_

    门被推开,年长宫女走进来,眼睛底下顶着两个老大的黑眼圈,但满脸笑容,精神抖擞,看来她昨晚手气不错,赢了不少。

    一大清早的,这真是一件好事,她今天高兴了,应该有心情伺候我了。

    小公主起床了?她笑道,弯腰把我抱出被窝,注意,是抱起来,而不是像往常一样拖出来。

    她给我穿好衣服、袜子、鞋子,还问了我一句身子暖不暖和,我简直受宠若惊,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忙点头表示自己穿得够多了。

    更吓人的是她竟打来一盆热水给我洗脸,当热乎乎的毛巾在我脸上抹来抹去,我偷偷看她一眼,不禁疑惑,难道她也被奶娘附体了吗?

    洗好脸,她牵我的手出去吃饭。

    今天过得较舒服。

    等到晚上,我早早钻进被窝,等待黑夜的到来。

    听见屋子的门被年长宫女在外面锁住,我痴痴地看着木窗,想,他今晚还来吗?

    我睁着眼一直看着木窗,屋内一片墨汁般的漆黑,只从关得严严实实的木窗中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夜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除了雪落的声音,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会再出现了。

    娘和奶娘也早就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的泪滴在枕边。

    那我还活着干什么呢?

    谁还会记得我?谁还会需要我?如果我在这个冬夜死去,人们多久才会发现我的尸体?

    哒哒哒。

    有敲打声从窗那边传来。

    我一静。

    十五,睡了吗?快来开一下窗,好冷啊。

    我掀开被子一跃而起,光着脚摸着黑过去打开窗,眼前一亮,白倾一只手举着小小的玻璃灯盏,灯火映着他如画的眉眼。

    我叫道:五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来了!

    嘘!小祖宗你小点声!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我马上闭上嘴。

    拿着灯照着我,我爬进来。

    我接过玻璃灯,说:小心点,别磕到脑袋了。

    白倾笑笑,利落地爬进来。

    我正想关上窗,白倾说:等一下。

    他半个身体往窗外往下一捞,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提着一盏大大的宫灯。

    我奇道:五哥,你提那么多灯来干嘛?

    白倾笑:送你的。

    我说:送我?我屋子里不缺灯啊。

    白倾眨一眨眼:这灯可大有文章呢。

    是吗?

    我就着玻璃灯灯光打量那盏大大的宫灯,不过是多了一些剪纸,和平常的宫灯没什么两样啊。

    我疑惑看向白倾,白倾笑笑,把那盏灯点上。

    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

    白倾说:要等一会子,我们到床上坐,冻死了。

    我们爬上床用被子把身子包起来,看着桌子上的那盏大宫灯,那些剪纸剪的是武将骑马的图案,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然后我看到了什么?

    我眨眨眼,一把抓住白倾的手,激动地说:五哥!它、它动了!

    那些剪纸竟然会动,那些武将像是活了过来,你追我赶,旋转如飞,车驰马骤,团团不休。

    我呆呆说:五哥,为什么他们会动?你是神仙吗?

    白倾揉揉我的头发,笑道:傻子,这是走马灯。

    我说:走马灯?

    白倾说:嗯,喜欢吗?

    我点点头。

    白倾说:这是我托人从宫外买的,你留着玩吧。

    我轻轻说:谢谢五哥。

    白倾眼有怜惜,温柔地说:十五,我不能夜夜晚上过来陪你,若我不来,就让这盏灯陪着你吧。

    我点头,满心感激不尽。

    我们讲了很多很多的话,他给我讲了很多很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