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白相与你快看看他。

    苏由信看向忽然间好像很虚弱的白相与,片刻,面无表情地说:哦,你出去赶马车,我再给他治治。

    好。我出去,继续赶路。马蹄声激烈响动,我听不清里面的动静。

    车厢里,仍摇晃地像狂风巨浪里的一叶小舟。白相与已闭上眼睛,似睡着了。

    苏由信踢踢他脚,凉凉地说:我们的轻君子,快死没有?没死聊两句。

    白相与睁开眼睛,眼底是一片清明宁和,语气也凉凉:你再拆我台,我就把你七伤谷的药草、兰花全拔了。

    苏由信讽道:你也有不要脸的时候。

    白相与坦然自若回:有本事你也让吴净为你哭一次。

    苏由信气结。

    白相与不理他了,似在想什么事情。

    苏由信盯着他,突然问他一句:你就这么走了?

    白相与似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苏由信皮笑肉不笑:可别告诉我,你要美人不要江山。

    白相与不置可否,也笑了一笑。

    苏由信眸光渐含深意,徐徐说:虽然你确实输掉了这场宫庭政变,但我总感觉你输得古怪,但一时之间却想不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白相与又已合上眼睛,并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

    苏由信端视他良久,叹口气:算了,有得必有失,你这样人,哪种活法都不会虚度此生的,不必太挂怀。

    白相与眼皮都不动一下,说:你若真想安慰我,就把白冷换进来。

    苏由信哼一声,掀帘出去,也不停一下马车就跟我换了位置。

    我一进来就问白相与:现在怎么样了?

    苏由信在外大声说:车厢板太硬太抖了,他靠着不舒服!

    是吗?你为什么不说?我挨近他,问:你靠着我好不好?

    白相与便靠我怀里,为了让他可以安稳休憩一下,我索性抱住了他。

    拉车的高头大马一往无前地飞奔,离云锦城越来越远,天地却也越来越广阔无际,仿佛带着我们一起奔向新的前程,新的开始。

    而天佑离国,这场宫庭与朝堂的权力更迭,并没有危及民间无辜的黎民百姓,经过上几代君王的励精图治,到了白倾这一代,亦是兢兢业业,离国在十一年以后,迎来了太平盛世。

    第78章 你要我们如何相处

    一直到太阳偏斜, 苏由信才停下马车, 拉开帘子对我们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林越和吴净来吧。

    我往车窗外探看, 完全陌生的一片野外山林,静谧无人踪迹, 林间偶然惊起鸟雀, 长啸一声, 冲入云霄。

    我问白相与:下去走走吗?

    白相与点头。

    人一样高的野草后,是一条夕阳照耀下波光粼粼的小溪流, 河水清清浅浅, 小鱼小虾自由自在地游戏穿行。

    白相与牵住我手慢慢在河岸边走。

    我俩安详沉默着, 并肩注视西边的天空夕阳慢慢坠落, 隐约瞧到有农夫担着木柴自山上下来。

    我先打破沉默,说:相与, 这次我们走了, 以后你还会再回去吗?

    白相与回答我:会。

    我抬头,转身面对他。

    他也面对我, 溪水中波光过于闪耀,模糊了此时他脸上的情绪,他问:冷冷,以后你愿意无时无刻在我身边吗?

    我立即点头, 依偎进他怀里, 软声说:今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我们、我们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白相与把我难为情的话接着讲出来, 搂抱住我的腰,对我承诺:冷冷,我永远不教你伤心失望。

    我亦回手搂住他腰,动情地回应:我、我也是

    他慢慢松开我上身一些,手抬起我下巴,微眯起眼睛,似在仔细端详着什么,忽然笑了笑问:冷冷,这些日子不见,怎么我觉得你好像长大了些?

    我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呆呆说:有吗?我长高一点了?

    但我现在脑袋也是只到他肩膀这里啊。

    白相与微笑,他的笑容像春日暮色中最绮丽最梦幻的光芒。

    他把我脑袋按回他胸膛上,叹息:你更瘦了。

    我鼻子嗅着他身上清幽的梅花香气,一点没被战场上的风沙血腥洗刷去。

    默默温存片刻,白相与放开我,双手按着我的肩膀,慢慢俯下身体。

    白相与快吻下来时,我的耳边猛然炸响师父的怒吼。

    臭小子!快放开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