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桌上的茶杯茶壶跳了三跳,师父大怒,恶狠狠瞪着白相与:你想得美!我徒弟永远是我徒弟!就是成亲了,你们也得来宝鸣山和我一块住!除非我过世,其他的你别妄想!

    白相与微笑注视着师父,我师父简直是在用生命和他吵架。而他真听从他师父的话没跟我师父吵架,因为哪个吵架的人吵得如他这般优雅又从容淡定?

    白相与表情似带了些许疑惑,但语气仍是慢条斯理的:你见我一次就得少活几年,虽然你认为我一定活得比你长,但是你又何苦活得比我短那么多呢?

    你!你!你!师父勃然大怒,拳头咚咚咚地砸在木桌子上,本就已很腐朽的木桌子在师父拳头的摧残下快要解体了。

    店老板和伙计躲在柜台后心疼的看着摇摇欲坠的木桌,敢怒不敢言。

    苏由信兴致勃勃地在旁观战,而林越好像又开始灵魂出窍了,他的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一切与他无关。

    就冲你这句话!老子不活个一百岁老子绝对不舍得进棺材!我不就比你大个二十几岁!走着瞧,看看最后到底谁埋谁!师父吼,额头上青筋毕露。

    够了,你们两个。独一剑呵斥,也感到无可奈何了,叹气:全给我闭嘴,都回房间,睡觉。

    听师父的话,窗关好了,门也锁好了。

    我和吴净躺在床上。不用猜我想下面应该又吵起来了,我甚至觉得因不因为我,他俩一见面,总得吵上一次架的。

    这屋子又窄又简陋,还有股陈旧的味道,好像很多年没人来投宿过了。不过吴净更不满意的是这里的饭菜是她吃过的最难吃的,她甚至觉得不可思议,饭菜怎么可以做得那么难以入口。

    我说:你们平时在哪里吃饭?

    可以先肯定他两绝不会做饭,也不必要自己做饭吃。

    吴净说:在酒楼里吃啊。

    我说:不会腻味么?

    不会啊。吴净说,我们每去一个地方,每个地方的饮食都不一样,酒楼里的大师父厨艺很好。而且回七伤谷,他每个月都会请一个新的做菜师父,我下山以来,好像没吃过重复的菜式。

    我打趣说:看不出苏由信挺会疼人的。

    吴净却皱起眉头,表情变得很苦恼。

    我问:怎么了?

    吴净用一种我颇不习惯、幽幽怨怨的语气说:白冷,他的心思我猜不透。

    嗯?

    吴净便委委委屈地说:他说他也爱上了我,我问他我们什么成亲,他却老是推脱糊弄我。

    吴净的口吻,像小孩向大人讨要香甜的糖果,偏偏大人百般戏弄就是不让她如愿以偿。她委屈又无奈,但就是不肯放弃。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想跟他成亲?

    吴净说:因为我没跟他成过亲啊,我们在一起做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可我们没有成过亲,我见到过世上好多的男男女女,他们最后都成了亲。我也想穿一次红红的嫁衣,我没穿过红色衣服呢,我留到成亲那日再穿,衣服一定很好看。

    面对她近在咫尺、实在挑剔不出一点毛病的精美绝伦的脸庞,我由衷地夸她:你这么好看,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比世界上任何一位新娘引人瞩目,吴净。

    吴净侧头看我,疑惑说:奇怪,他从未夸过我好看。

    我故作老成地说:有时候男人比我们还矜持呢。

    噢。

    吴净纤长的手指轻点着她那红润的嘴唇,一截皓臂裸、露出来。我眼神不着痕迹地打量,雪一般的肌肤上,赫然那一点殷红的朱砂格外醒目,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连我一个女人看久了,都难免心旌摇曳。

    我心中不禁感慨苏由信才真正是个不打折扣的君子,跟这么一位绝色佳人朝夕相处,他竟还能够把持住自己,哪位号称君子的能比他更君子?我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用药物控制住他自己的身心了。

    算了,混蛋,不说他了。吴净抱住我,还是你好,跟我什么都有的说,又可以一起睡觉。

    啊。我还没从胡思乱想中反应回来,傻傻地回说:嗯

    第二日,天蒙蒙亮,我被外面踢踢踏踏的声音吵醒,有几个人在楼梯上下走动,开门关门,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很困倦,稍稍思考片刻,又安心地沉沉睡去。如果外头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白相与、林越、师父、独一剑和苏由信都解决不了的,那我就更不必起来了。想必吴净跟我一个念头,她肯定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但她闭合的两眼,纤长的眼睫动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