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净徐徐舒口气。

    原来他俩刚才不说话是在平息体内流动太快的真气。

    我顺手把剩的一粒药果子递给吴净,吴净接了,又顺手抛了,翻个白眼:这玩意亏你吃得下去。

    我说:能延年益寿呢。

    吴净又一个白眼,是给苏由信的,能多活几年?十年?要天天吃这玩意,我情愿少活十年。

    苏由信笑,注视吴净,你不需要多活十年,我想啊,吴净。

    吴净问:你当真就这么怕死?

    苏由信淡淡说:嗯,毕竟若是太早死在你前面会有点不是滋味。

    我竖起了耳朵。

    吴净眯起那以秋水为神的眼睛,哼,又想来套我的话?

    霎时书生体质的苏由信被吴净扑倒,两人一齐栽进了车厢内,车帘挡住了里面的景象。

    混蛋混蛋!早说过我不记得我的年龄了!不信!不信!叫你不信!那破事有这么重要吗?找打!

    白冷还在外面,这成何体统

    我很生气!更想把个木桶扣你脑袋上,看你还敢不敢再问这破事!

    车厢里呯呯砰砰一顿乱响,然后又突然诡异地安静无声。

    我自然待不下去了,眼睛张望着,看见林越就在不远的一颗树下。

    我走过去,未开口,脸上先带了笑意,林越

    林越转身面向我,冷冰冰地打断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又想对我表示感谢?

    啊我一怔,回:嗯

    林越似笑非笑:你能拿什么谢我?

    我问:你想要什么?

    林越冷冷说:我要的你给不了。

    我楞了楞,说:你没说,我怎么

    林越语声又冷又远:我已经知道你给不了,何必又再问你要?

    他黑如深渊的眼睛里忽然多了种难言的危险气息,我弄不懂是戾气或是什么。他说:我林越从不强人所难,尤其是对一个女人。

    说罢,他越过我走了。我楞楞看着他的背影,奇怪他奇怪的态度。

    他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就肯定我给不了?

    白相与和师父从溪水那边走回来,两个人还在吵架,应该说是师父单方面地在跟白相与大吵大嚷,白相与偶尔回师父一句,师父立刻更大声地和他争吵。白相与已然不想再搭理师父,他转身去和林越说话,师父只得偃旗息鼓,他日再战。

    师父冲我招手,喊:徒弟过来!不准再跟这混账小子坐一辆马车!

    白相与目光远远看向我这边,倒不再叫我左右为难,很快收回目光,和林越一齐行至别处。

    赶在天色全黑前,我们再次启程。

    第79章 不打折扣的君子

    当夜色笼罩大地, 我们到达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 也许都不能称之为小镇, 我们找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个能叫客栈的饭馆, 后面就几间简陋的平房。

    大家一起潦草地吃了点饭菜。才端茶上来, 师父便对我说道:小冷, 今天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你也应该累了, 回房睡觉, 记得把门窗关好锁好, 晚上不准出来, 要是有人敲门也不准开,知道了么?

    然后师父又和颜悦色对吴净说:女娃娃, 你今晚上跟小冷睡好不好?小冷她怕黑。

    我怕黑?那时候在宝鸣山上咱师徒俩有一阵子穷得叮当响, 买不起灯油,师父你还跟我说正好可以锻炼我的眼力和胆色。我颇无奈, 但又万万不敢当面对师父说出的话提出半分异议。

    吴净眨眨眼睛,马上笑嘻嘻说:好啊,九师父,我也正有此意呢!

    吴净半拖半拉我上楼, 白冷咱们睡觉去, 我有好些话想跟你谈。

    哪容我有半点拒绝。

    留楼底下的两个年长、三个年轻的五个大男人,却好像突然个个变成了哑巴,气氛诡静。

    师父悠然惬意地啜了一口那劣质的茶水。

    独一剑先开口了:相与, 不准再跟师弟争吵。

    是。白相与面无表情。

    哼。师父马上忿忿说:一点不懂尊师重道,要我如何放心把小冷交给你?

    白相与说:你想我怎么尊你你才满意?

    师父哼道:你做什么我都不满意!你小子生下来就是专门克我的!老子见你一次就得少活几年。

    白相与淡然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师父狐疑。

    白相与说:待我和白冷成婚后,我定带着她离你远远的,绝不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