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

    就在这时候,屋外传进来一个声音。

    我张大眼睛,谁在叫我?这是我死前的幻听吗?而他的声音听来还是那么温柔动听。

    冷冷。

    声音再次从门外传进来。

    仅仅他叫了我两声,我自尽的念头便动摇了。

    我起身,赤脚走去打开门。

    白相与站立门外,月光下,黯然神伤看着我。

    冷冷。

    我不禁身子一抖,惊惧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言不发。

    白相与走进屋里,将清幽的月光关在门外,忽然把我抱起,放回床上,他也坐在床边,然后拥我入怀。

    我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听见头顶上方白相与语声动容地道:冷冷,我不该怀疑你,甚至动手打了你,原谅我,平生我从未如此冲动过。

    我脑袋靠在他胸口上,如身处梦境中,难道我已经服下大梦一场了吗?

    他柔声问:我失去你了吗?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我仰起脸望着他,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下。

    白相与拭去我的泪。

    我声音暗哑地说:我爱你,你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亲人,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我离开他的怀抱,坐直上身,手指微微发抖地解开身上的衣结,将外衣脱下。

    冷冷

    白相与声音变得有些不稳。

    我手指更抖,去解那件单薄的里衣。

    白相与忽按住我的手,不让我再有动作。可他的手也有些颤动。

    我痴痴看着他。

    白相与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眼睛里带了种清明和坚定的情绪,定定注视我,定定地说:冷冷,我听你的,去追他,现在就去。

    相与!

    我扑进他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白相与拍拍我背安抚我,柔声说:等我回来。

    我连连点头:我等你、我等你,我永远等你!

    白相与去追林越了。

    十天后白相与回来。他没有追上林越。

    白相与昼夜不歇,五天五夜后终于追上林越的马,而林越并不在马上。那匹火红神俊、千里挑一的好马阿红,它会识途,自己朝着饮月教的方向奔跑飞驰,它不认为它的主人已丢弃它了,它在饮月教等他回来。它以为饮月教是它主人的家,总有一日,他会回家。

    就此林越下落不明,无人知晓他去向何方。

    没了师父,我在宝鸣山度过了蝉鸣蝶舞的夏天、谷物丰收的金秋和大雪纷飞的冬天。四季不停轮回交替着,迎来了第二年生机焕发、万物复苏的春天。

    白相与和吴净始终陪伴我左右。

    我慢慢从失去师父的巨大打击中走出来。

    清晨我打开门。

    蓦然看见苏由信站立桃花树下,对我微微一笑。多日不见,他面容清隽依旧,神采秀逸,令人见之忘俗。

    白冷,别来无恙?苏由信向我问候。

    我点一点头,平淡说:挺好的。然后回头看向屋子里,对窝在床上仍未起身的人说:吴净,起来吧,苏由信来接你了。

    说罢,走去厨房准备煮早饭。

    等我煮好早饭,苏由信还站在我房门口,而门口关着,吴净没出来。

    我问:怎么了?

    苏由信无奈地笑笑:白冷,还是你进去叫她起床吧,如今她和你更亲近。

    我推开门进去,说:吴净,快起床,早饭要凉了。

    吴净霍地从床上爬起来,一阵风似地从苏由信身旁走出去,眼皮不抬一下,面色冷若冰霜。

    吴净!

    苏由信马上跟过去。

    也难怪吴净不高兴,快大半年时间不见面,苏由信却连一封书信也不曾寄来宝鸣山过。

    房屋后面有从山上流下来清澈甘甜的山泉水,吴净胡乱捧一把山泉水洗脸。

    苏由信微弯下腰靠近吴净,好声好气地问:吴净,不过一个夏一个秋一个冬不见,你不认识我了么?

    吴净突然扭过头,水渍飞溅到苏由信身上脸上,吴净白皙似玉的俏丽脸庞露出些许奇怪的表情,像才发现他这个人,冷冷一笑:原来你还没死啊,我还以为你早死了呢。

    苏由信笑着接过她的话:是死过一回,又活回来了。这不连忙赶过来找你了,吴姑娘,别生气了。

    吴净瞪眼说:谁说我生气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苏由信笑盈盈凝视她,不语。

    吴净总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狐疑说:你吃错药了?笑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