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慕柔低着头,有些丧气,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李珩修放下手里的瓷瓶,伸手抬起人的下巴,冷然一笑:

    “既然知道了本侯的秘密,就给本侯好好听话,要是本侯心情好,就考虑考虑,饶你一命。”

    “哦。”慕柔很丧气,完全没有受人威胁。

    反正已经嫁到侯府了,她本来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又有什么差别。

    李珩修见人完全没有预料中的惊慌,有几分诧异,倒也没深究,放开人懒洋洋说着:

    “那就先从你答应过的事情做起吧。”

    “哦。”

    慕柔还沉浸在丧丧的心情中,无意识接了话,然后开始思考。

    嗯,先做她答应的事。

    不是什么大事。

    她答应过什么来着?

    嗯……好像是给他更衣吧……

    等等!更衣?!

    慕柔忽然想清楚他口中所谓的答应过的事,顿时满眼惊恐。

    “怎么,不愿意?”

    李珩修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狭长的眸子一眯,存了戏弄的心思。

    慕柔裹紧了自己的衣裳,慌张的目光扫向了衣衫半敞的李珩修,想起了刚才的一片春光,默默咽了口唾沫。

    李珩修达成了目的心满意足,也不再捉弄她,起了身:

    “不过我向来不习惯人服侍,你的心意,就等到下次吧。”

    慕柔刚看清人眼中的狭促,知道自己又被人耍了,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见人背过身,自顾自开始脱衣服。

    慕柔赶紧捂住眼睛,悄摸着挪向屏风。

    李珩修余光瞄见她的小动作,勾起一笑,朗然开口:

    “本侯不喜欢与人同床共枕,你就把那屏风搬来,放在床前吧。”

    慕柔如释重负,赶紧溜到了屏风后,将屏风搬到床前,把两人的床铺给隔开。

    李珩修换好了深衣,坐到床边,看着屏风后的人一阵手忙脚乱裹紧了被子,然后吹灭了蜡烛。

    夜深人静,有人酣睡如初,有人难以入眠。

    慕柔睡得并不老实。

    黑暗里,床上人睫毛轻颤,在黑夜里睁开了双眼。

    被人翻身的声音再次吵醒的李珩修很是无奈坐起了身。

    他叹了口气,从床头摸出了那块玉环。

    上次栾罗来了一次,便将这玉环留在了他这儿。

    也不知他从哪里找来的匠人,竟丝毫看不出断过的痕迹。

    这两块碧色的玉珏合起来,倒像是枚浑然天成的青玉扣。

    这倒让他想起很多往事。

    那曾是梁远侯府最辉煌的时光。

    先帝时,曾有十三贼自民间而起,声势浩大,为先帝忌惮。

    昔日,国公府与梁远侯府争锋,伐贼一战,梁远侯首功,亲斩贼首,招安永定侯。

    此后梁远侯府备受先帝器重,直到李家灭门……

    当年一战,他尚为世子,随父亲征,便曾见过这枚青玉扣。

    十三义贼……

    呵……

    他忽然轻笑出声。

    是义是贼,还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的一句话而已。

    于他们而言,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手里的权利。

    而梁远侯府,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好用的利刃。

    飞鸟尽,弹弓藏。李家灭门,还会有下一个李家,下一个梁远侯。

    父亲的失败,他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上一世的失策,他也绝不会再犯。

    李珩修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青玉扣,良久,叹息一声。

    这东西出现在慕柔身上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说起来,他确实知道慕柔偷听了王老爷子与栾罗的对话,不过到底听到了什么他还真不知晓。

    王老爷子讨论的大抵还是他的情况,他不过诈她一诈,就猜了个正着,被他拿捏住了把柄。

    他笑着摇摇头,转到了屏风后。

    屏风后的人睡相一塌糊涂。

    李珩修目光落在她伸出去老远的手腕上,那一条深色的痕迹依然明显。

    还真是迷糊,连手上的伤都给忘了。

    李珩修拿过一旁的小瓷瓶,扣下来一点药膏,擦在她腕上,用指腹慢慢推开。

    睡得正香的慕柔砸了砸嘴,擦了擦嘴角可疑的水渍,翻了个身,收回了手。

    李珩修不着痕迹皱了皱眉,还是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执着给人擦完药。

    忽然被人捉住了手,睡梦里的慕柔很是不满,一个大力甩开了人,一个翻身整个踢开了被子。

    李珩修擦药的手顿在空中,最终还是伸手给人拉上了被子。

    然后被人再次踢开。

    李珩修:……

    尝试了n次后,李珩修放弃了尝试。

    黑暗里,李珩修幽幽盯着慕柔睡得毫无负担的睡颜,十分怀疑她真的知道这枚青玉扣真正意味着什么吗。

    李珩修叹息一声,将青玉扣放在了她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