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操内心暗道不好,凭借着本能就地一滚,险险躲开自头顶上发动的攻击。就在刚刚,女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他的目光移动到自己的腿上,在他目光上移时注意力打散的极微小时间里跃至了空中——这本是心操连自己都不信的猜测,却在躲开第一击后被证实:不知枝夕,她的速度就有那么快。

    观众席上,原本神色始终波澜不惊的轰焦冻在这一刻,异色的双瞳内也不由得泛出几分惊诧。

    因为刚刚少女的动作,是他无比熟悉的。

    那是他过去掌握的技巧——可他,他不确定,如果在场上的人换成自己,能否在速度上做到那么快。

    这是枝夕第一次用出方才那一招,近段时间来的地狱式练习多少还是提升了她的体能,毕竟在这之前,她没有料到自己能够成功——跃至空中的那一瞬,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身体的轻盈程度。

    她调整好姿势轻巧地落回地面,轻笑一声,:“还不赖嘛,反应挺快的。”

    心操掩饰好自己在先前那一瞬间的愕然,漫不经心道:“过奖,不过你可别再崴脚了啊,我怕你那男友又来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枝夕:“”

    她对于被心操误会自己与爆豪君是情侣关系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感觉。

    倒不如说还有点开心,这起码证明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她与爆豪的关系是可以划分在“亲密”那一块了。

    不过现下不是将这些情绪表露出来的时候,她收起眼角不小心溢出的点点笑意,正色起来。经过刚刚那一击,心操人使与她重新拉开了距离,且已经对她再提高了防备——这意味着突袭已经不太可取,需要重新想进攻方法。

    她该怎么做?十几秒的时间里,好几个念头在枝夕的大脑中轮番闪过,又被一一否定——刚刚那招几乎是她速度的峰值了,却依旧被对方躲开。先不论心操是不是依赖本能躲开的,况且就算真的是依赖本能,拥有这样敏锐的战斗直觉的他也不容小觑。

    最终枝夕沉下肩膀,活动了一下脖颈肌肉。

    ——然后,疾步朝心操的方向冲去。

    心操人使料到她会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有了准备的他没有费太大劲,轻轻松松格开了枝夕的右拳——这之后会是左拳,因为这是大多数人的攻击习惯,而她的左肩肌肉确实有牵动的迹象——但他猜错了。

    被自己左臂格开的对方的右拳居然快速收回屈起手肘,借着未消散的余力自下而上地撞在了他的胸口!这一下挨得结结实实,心操连呼吸都被打乱,强忍住自胸口处蔓延开的钝痛朝枝夕的小腿踹去。

    枝夕没来得及防,被他一脚踹翻在地,右边小腿处只觉火辣辣一片,她咬牙,就着目前这个姿势左腿一个横扫,成功将他绊倒。

    心操:这么记仇?

    他借着倒地的姿势就地一滚,还没来得及重新起身,身上便落下了一份重量——女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一把坐在了他的小腹上。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嘘声。

    麦克关掉了话筒,转头看向旁边的相泽,踟蹰半晌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声感叹:“不愧是午夜教出来的学生”

    相泽:“啊啊,随便吧。”

    心操感觉自己今天有点流年不利。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女生居然这么大胆奔放。隔着轻薄透气的运动服面料,从自己腹部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一个男生都有点心跳加速,他刚想张嘴说些什么来取笑——或者说,缓解自己的尴尬情绪,唇上便触到一片温热。

    枝夕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闭嘴,就你话多。”

    心操瞪大眼睛,目光顺着捂着自己嘴巴的这只手一路上移,最后停在了枝夕的肩头。

    枝夕挑眉,“你接着看啊,怎么不看了?”

    她跨坐在他的身上,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往自己身前扯了扯——没扯动,心操用力躺在了地上。计划落空的枝夕皱了一下眉,警告似的开口道:“心操君可别乱动了,捏成拳头的左手也松了吧,毕竟我现在可是坐在你的要害上呢。”

    她说的是肚子,对于任何人而言,腹部都是要害,因为有许多的重要器官。

    心操却会错了意,一脸匪夷所思地想这人怎么还耍流氓的呢。

    可惜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持续太久,他的眼前便落下了一片阴影。女生保持着跨坐的姿势,倾身而下,原本就姿态暧昧的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观众席上的气氛变得越发怪异,坐在赛场旁的水泥司老师甚至差点站起来判枝夕犯规——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管怎样,在他眼里,不知枝夕是个明事理的学生,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

    女生散乱的发尾垂在了心操的脸上,他却察觉不到痒意——因为随之而来的还有她呼出的温热气息。鼻端是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逼得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耳旁传来她压低的声音:

    “对不起呀,稍稍利用你一下,我也不想这样的。”

    娇娇软软,仔细听还有几分委屈。

    她委屈什么啊!心操忍无可忍地抬起左手准备将女生一把推开,却已是来不及——他的下巴被一只小手用力掰向她的方向,双眼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与她对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她的眼睛。

    那真的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来不及细看,下一秒风云骤变,身上的重量一下子消失得无迹可寻,他茫然地注视着白色的天花板三秒,一把坐了起来。

    这里是学校的医务室?

    环视四周,刚刚得出这个结论的心操便听到“咔哒”一声,白发苍苍的治愈女郎从门口走了进来,望着他笑呵呵的,却是一言不发。

    这难道就是她的个性?疑问一个接一个地自心头浮起,从未见识过这样的个性的心操不可思议地抓了一下身下的床单,织物的触感却有些虚无。

    脚步声从旁传来,治愈女郎已经走到了他的床边,嘴巴撅起——那一瞬想到之前不甚愉快的治疗记忆的心操人使下意识地抬手要去挡,但没有来得及。

    枝夕拖着失去意识的心操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场地边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他甩了出去。

    早已迫不及待地午夜在台上高声地宣布结果:“——心操君,出线!不知枝夕晋级第二轮!”

    人们直到这时才如大梦初醒一般,慢半拍地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细看的话,许多人的表情还有点茫然:这就结束了?刚刚发生了什么?那个男生怎么了?

    是的,枝夕之所以顶着发烫的脸皮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坐在不熟的异性身上”这样的大胆的事情,还把故意往前凑让别人误会她要亲吻,都是为了掩盖自己发动个性的方式。

    太不容易了,枝夕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试问还有谁像她这样,还在打第一轮就先想着怎么打第二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