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夕摸摸手臂目光随意地往观众席看去,却直直地对上了正注视着她的轰焦冻。

    枝夕:吓?!

    好在似乎只是巧合,轰的目光只一秒就收回了,他从观众席离开,往后方出口走去,枝夕这才想起下一轮上场的是他和濑吕?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身后的心操悠悠转醒,她听到动静回过头去,看到他刚撑着身子坐起,带着大梦初醒的神情看过来。

    “心操君你没事吧?头晕吗?”比赛已经结束,她也将他的身份从“对手”定义回“同学”,更何况本来就有点对不起他刚刚,感觉像占他便宜一样(。

    抱着心虚又愧疚的心情,枝夕走到他旁边,微微弯下腰伸出一只手。

    心操顺着这只白皙的手一路看上去,撞进女生含着几分关切的眸子里,琥珀色的瞳仁清澈明净,眼尾的长睫微微挑起,是将要笑开的样子。

    原来她的眼睛长这样啊还真是。

    得以不用顾虑地打量这双眼睛,心操内心多了几丝莫名的情绪,他想到刚刚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脸色变得不是太好,但还不行——不能直接动手。短短的两秒内,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最终他避开了对方伸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看似无心地问道:“刚刚你说的,‘利用’,是什么意思?”

    枝夕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呀,你听错了吧?”

    她真没料到这人会在比赛结束后追问。

    “这样啊,”心操点点头,话音一转:“那,你刚刚给我看的幻境是什么?那是你的个性吗?”

    他一边说一边朝观众席走去,枝夕跟在他旁边,顺口接过他的话:“是我的个性,刚刚的幻境是我之前在医务室时”

    她的话顿住。

    心操回过头饶有兴味地看她一眼,笑了:“这位同学,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呐。”

    被定住无法动弹的枝夕:“”

    这人怎么这样啊!太混了!!

    就在这个时候,轰从入场口出来,与定在原地的枝夕直直地打了照面,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旁边正要走过的心操,毫无征兆地开了口:“解开吧。”

    心操脚下一顿,转过头来,“你在和我说话?”

    轰没有作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心操觉得很有意思,至少他今天有交流的两个a班的男生,一前一后都在他面前帮护一个b班的女生。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既然正好撞上了,对面又是a班那些他极为不爽的人,便也不客气道:“哦,我凭什么听你的?”

    输在那个名为“不知枝夕”的女生手中,见证了她的个性的心操心服口服,但“输了比赛”这件事情本身就让他十分窝火——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为了能够通过体育祭进入a班他也准备了许久,结果今天遇到的两位a班学生、两位成绩领先的“天之骄子”,却都是一脸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光是意识到这一点,他便觉得心里压抑许久的那些火气又在噌噌地往上冒。

    轰焦冻看着身旁这个来自普通科的紫发男生,神情颇为冷淡,他没有兴趣和对方多说,只是沉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解开,比赛已经结束,你这样很难看。”

    下一轮比赛即将开始,在这个地方耽误下去也没有意义,心操将手插入裤兜,轻笑一声:“哟,还挺有绅士风度嘛你。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她已经和你们班上那个叫爆豪的家伙在交往了,好可惜啊,你没有机会了呢。”

    他说完,不待轰有所反应便转身离去,同时枝夕“啊”了一声,从禁锢中脱离出来。

    轰在原地顿了一秒,转过头看向重新夺回身体主导权的女生,她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似乎在刚刚那段时间里为了夺回主导权而做了不小的努力。

    比赛即将开始,麦克已经开始介绍这场的参赛选手,轰抬步自建筑投下的阴影里走出,与站在阴影中的枝夕擦肩而过。

    “下一次,我们就要在场上见了吧。”

    枝夕在他身后轻声道,她回过头去,少年背对着她,步子停了下来。

    她说这话,像是已经认定了与濑吕的这一场,胜出者会是他。

    轰垂眸看向地面,如羽翼般的长睫低低地垂下来,在眼下覆上一层浅浅的阴影。

    他没有作出回应,只是短短地停了那么片刻,便再次向场地中央走去。

    枝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好像从那个身影里,看出了一点薄又锋利的情绪。

    可她无从知晓原因。

    -

    轰与濑吕的战斗没有持续多久——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刚开始就结束了。

    在枝夕勉强顶住建筑物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重新跑回观众台上时,看到的便是巨大的冰柱如高山般顷刻间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原本炎热的气温骤降好几度,风吹来时有好多人甚至不由得抱紧双臂发抖。

    “”

    虽然已经在障碍赛跑时便领教过,但枝夕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原来少年的实力已强劲至此。

    被冰冻住了半边身子的午夜老师木着一张脸在裁判台上询问:“濑吕君,你还能动吗?”

    濑吕瑟瑟发抖:“要、要是能动就有鬼了好痛!”

    午夜:“濑吕君,丧失行动能力,轰君晋级第二轮!”

    她连舌头都给冻麻了,说话不利索。

    待宣布完结果,轰随手甩掉了手上布满的冰,站在原地还有些怔。这时,观众席上不知从哪个方向传出一个年轻的女声:“don't d!”

    自刚才起就一直被这样的个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观众直到这时才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安静的观众席再度热闹起来:“don’t d!”

    而场上做出这如神迹般的少年回过神,眼底浮出歉意,有些急切地朝对面走去。

    “好痛、好过分呜。”

    对面,濑吕被冰封住无法动弹,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样粗暴地对待,差点连眼泪都委屈出来。他冻得牙齿打颤,看着轰从对面走来,伸手将覆在他身上的冰化开。

    “抱歉,我下手太重了。”轰歉声道。

    从午休时起,他的心情便不是很好,而方才在入场口遇见那个男人后,情绪直接降到了冰点,这之后又遇到了那个普通科男生的挑衅——当时能忍住没有直接在那动手,可以说花光了轰这两年来被焦冻子磨出来的好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