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掩饰去克制呢。

    几秒过去,爆豪胜己终是勉强稳住了情绪,他松开她,身子却没有半分要后退的意思,低头凑得很近:“你这些年”

    “嗯,遇到了一些人,发生了一些事,总得来说结果不错。”

    枝夕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可她的经历说出来太令人匪夷所思,索性不说。

    爆豪胜己定定地看着他,两秒后,又哑着声音道:“跟我走,好不好?”

    他的确,还有太多太多话想要说、想要问——但事到临头最先冲出喉咙的,还是这个意料之中的问题。

    那个时候她推开了他,和他说,你是要成为英雄的人,才不会在这种地方倒下。

    比他自己还要笃定三分。

    于是接下来的七年光阴,他有多少次以为自己会扛不下去,想到这句话,便又再咬牙坚持了下去——直到如今。

    他想说是啊,你说的没错,你看,我已经是英雄了。

    我没有倒下,我一直在努力——你看我一眼吧,我都做到了。

    如果可以的话,许我一个心愿,好不好?

    枝夕错愕地看着他。

    倒不是因为青年话里的内容,而是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在过去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是给人说一些添堵的话。

    “她不会走。”

    枝夕抿了抿唇,刚要组织语言回答,另一个声音直直地插了进来,率先替她给出了答复。

    “——她不会走,”

    青年异色的双瞳只是直直地注视着她,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因为,我不会再让她离开。”

    第118章 这么可爱的

    枝夕没有跟着爆豪胜己一同离开。

    事实上,在她的意识里, 没有任何要“留在某个人身边”的想法, 或许是过去的种种经历造就了现在的她, 自醒来后到下楼的短短数秒里,枝夕已经在心里大致作出了计划:今天已经来不及了, 但明天起她要出去找工作, 尽快融入这个七年后的社会,然后重新开始规划人生。

    独属于她自己的、不被任何人或事物所控制的人生。

    但轰焦冻的那句话却让她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对于他而言,自己这样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枝夕至今还深刻清晰地记得,当系统提示【任务已完成】时她的错愕——该说是彼时还是少年的他隐瞒得太好, 还是因为自己太过迟钝,至少在那提示音响起之前,她从未考虑过原来轰焦冻对她的好感度早就是满值的可能性那么早, 早在系统出现之前。

    而在那之后, 又有太多的事横亘在彼此之间,让她来不及停下来多问一句。枝夕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充满了“来不及”, 就像她来不及要爆豪胜己别对那个约定过分挂怀,来不及看到赤司征十郎为自己戴上象征婚姻的戒指,也来不及跑出那片幽暗晦涩的树林。

    可是现在,只是现在。

    [我也有想要停下来的时候。]

    处处散发着生分气的客房里, 墙上的挂钟时针不知不觉间指向了“10”, 她刚要合衣躺下, 自胃部传来的饥饿感转眼便翻涌了上来。

    枝夕想起来, 两小时前,在爆豪胜己离开后,她因为心底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抢在轰焦冻之前开了口,说自己困了,先回房休息。

    顺便推却了晚饭。

    结果硬生生地在客房的床上正襟危坐了两小时。

    难道成为人类之后智商也会跟着下降吗?她沉思。

    现在平静下来,枝夕觉得自己那个时候的心情应该是“逃避”,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感情,于是采取了鸵鸟战术。

    这是不好的,也是不对的,毕竟就算轰对她没抱有那样的感情,他们之间也足以比大多数人要更亲密——光是冲着这一点,枝夕认为自己应该有始有终,至少该把话说利索,把态度表达明白。

    胃部传来的饥饿感让她有些心慌,枝夕悄摸摸地下床凑到了门口,耳朵贴附在门上细听外面的动静,一片静悄悄,想来这个时候青年应该也已睡下了——他的作息一向很准时。枝夕放下心来,搭在门把上的手稍稍一用力,后脚追着前脚地溜了出来。

    然后一路摸着黑踱到了厨房里。

    那些事明天再说,枝夕想,某个头发比她还要少的硬汉有句名言:明天的事交给明天的我。

    现在先把肚子填饱。她摁亮厨房的灯,蹑手蹑脚地打开冰箱门——

    不知怎地,这一刻她好像突然能理解那个时候物间宁人问她家有什么食材时的心情了。

    冰箱里空荡荡,只在门后的置物架上放了两瓶水,哪天她要是穷得叮当响了(虽然现在也没差)还能把这台冰箱转手卖出去换几天饭钱,毕竟这是九五新。

    枝夕捶胸顿足,又不死心地伸手摸向了橱柜。

    过去,每当家里有新买的荞麦面,总是会放在灶台下左起第一个橱柜里,于是有些时候家中无人做饭时,轰便会轻车熟路地拉开那个橱柜的门。

    而现在,枝夕也循着记忆,拉开了左数第一个橱柜的门。

    入目是满满一柜的粉红色。

    是草莓牛奶。

    还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