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年来它几次换了新包装,于是这个橱柜里有着三种外盒不同的草莓牛奶。

    这之下,才在角落里孤零零地躺着一包荞麦面。

    她将那包还未拆封的速食拿了出来,手有些抖,晃得塑料包装袋支棱作响——

    枝夕突然感到有些迷茫。

    现在他住的这栋房子,处处看来都还很新,保守估计从装修算起到现在,时间应该也未超过两年。

    而那一排排的草莓牛奶,有一些,与她记忆中的包装一模一样。

    所以,在她看不到的年岁里,轰焦冻,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买这些牛奶甚至在换了居所之后,依然将这些几乎都过期了许久的牛奶又摆入这个橱柜?

    如果她再也不回来了这件事、又或者说这个习惯,他是不是会一直坚持下去?

    难言的感受涌上喉头,堵得枝夕眼眶发烫,她忙关上橱柜门重新站了起来,用冷水拍拍脸,又找出锅开始烧水煮面。

    谁成想刚出锅,玄关那便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枝夕浑身一个激灵。

    她手忙脚乱,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把灶火关了把锅碗瓢盆全藏起来,好在及时意识到这样很傻,犹豫之间脚步声已经传到了身后,她回过头,青年正站在厨房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自己。

    手中还提了几个塑料袋。

    似乎长高了不少啊,他。

    一片混乱之中枝夕的大脑还抽空思考起这个问题。

    “”

    “”

    轰焦冻有些恍惚。

    半晌,他轻咳一声,佯作平静道:“你在做什么?”

    枝夕的手指动了动,唇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生硬的笑:“我在试你家这个灶火烧水速度怎么样。”

    轰焦冻:“”

    轰焦冻:“那你试出来了吗?”

    “我开玩笑的,我在煮面。”枝夕默默地往旁移开了半步,露出身后还在冒热气的锅,“要吃吗焦冻?”

    语气里满是偷吃被抓了现场后才会有的心虚。

    她是故意那样说的,轰知道。

    自重逢后两人还一直未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地好好说上两句话,她似乎一直在为了什么紧张不安,但即便是这样,也努力地想把气氛活跃起来,同他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一如他们过去时那样。

    青年的唇角以一个极细微的角度稍稍上扬了些,又飞快地压住,他有意配合,于是提着塑料袋向前走了几步,将袋子里的东西分类放入冰箱或橱柜,“好。”

    又把手里的东西晃了晃,“记得加这个。”

    “好呀。”

    枝夕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轰手中的是她过去吃荞麦面时最爱放的海鲜酱。面本身的淡淡清香在鼻端萦绕,她捞出来放到一个碗里晾凉——她还记得,他有一些猫舌,最怕烫。

    青年站在她身后,在她没有看过来的时候,目光一寸寸软化。

    有多久了呢。

    如果在过去的那些年岁里,能够预见到此刻,那些时日是不是就不会那般晦暗无光。

    从家里搬出去以后,他再也没有于夜晚归家时能看到明亮灯火的经历,某种如丝绸般柔软脆弱的情绪笼上心头。眼前的人就外形而言还让自己有些陌生,可这具身体包裹着的灵魂却仿佛一个港湾。

    以前的他,坚定地认为有着咖色长发的女孩最好看。

    现在却觉得,黑色也很好,长且直,垂在身后时仿若一匹丝缎,被松松挽成髻。

    她方才回头看来的那一眼,眉目还氤氲在热气里。

    却让他觉得,好像他们之间从未隔过那么多年。

    已经过了少年时意气风发、锐意逼人的年纪,不会再因为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而血热——不如说轰焦冻活到如今,也从未对别的什么人有过那样的感情。他微微低下头,稍长的刘海便遮住了眼睛。

    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滴落。

    当他克制着紧闭双眼,此时此刻所能想到的只有:她是他的“家”。

    她所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容身之所。

    -

    枝夕估摸着面应该已经晾得差不多,便将海鲜酱挤了一点出来,搅拌均匀。

    许久不曾下厨,原本在这方面就没有多少天赋的她对自己的手感并无太多信心,想了想,又从架子上取出一双筷子,挑出一点面来尝了一口。

    “还不错。”她挑眉,端着碗回过头,“焦冻,你要尝尝吗?”

    回应她的是青年倾身过来的动作,身形清瘦的男人低下头,将脸凑到了碗面前,“要。”

    枝夕手抖了抖,舌头略一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