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景醇只是想不通,明明是靠着宠物吸引粉丝的萌宠博主,宴辰泽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要把时下热门又吸睛的法斗犬藏起来不曝光,但是当她见到贝塔时,已经有了一个最现实的猜测——比起血统纯正的贝塔,体型偏大,结构一般以及品相不纯的舒克简直上不了台面。

    别说是在人多嘴杂,并且说话几乎不需要负责的微博了,就连那些光顾过十个约定宠物生活馆的顾客,在店里遇到时,都忍不住比一比谁家的宠物更好一些。

    所以,宴辰泽是要维护大v的形象和照顾粉丝的情绪,才会在微博上绝口不提舒克吗?

    景醇深深地看着宴辰泽,她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却不希望他会如此回答。

    “你已经知道我就是僵尸号了?”宴辰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果然还是瞒不住啊!”

    这个动作……

    景醇眼里映着的,是难为情的宴辰泽,然而在她脑子里出现的,却是那张画着同样动作还伸手比心的q版小男孩儿的卡片,以及那一束黄灿灿的向日葵。

    ——【哇!他怎么会送花给你?还画这么一副明眼人都看得懂的画,妈耶!僵尸号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陈赏心一惊一乍地话语在脑海里响了起来,下午收到花的时候,景醇的注意力都在宴辰泽是怎么知道店铺地址上,但是此时此刻,送花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由不得她不多想。

    难道,他真的喜欢她?

    不,这只不过是陈赏心设的局,那束花,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陈赏心背着她求来的,嗯,他只是出于谢意,就稀里糊涂地照着陈赏心的要求做了。

    只是……那幅画,是陈赏心让他画的吗?还是他……

    “这个事儿啊,就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了。”

    耳边传来宴辰泽的声音,当景醇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回了她身旁的长椅上。

    神游半天的景醇茫然道:“什么?”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在微博上曝光舒克吗?”宴辰泽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郎腿,“这事儿啊……还得从我莫名其妙地成了微博大v说起。”

    ????

    nonono!

    该死!怎么就忘了他的话痨属性了?他似乎成名于四年前?妈耶!这得说到什么时候啊?

    宴辰泽抬起头,看着路灯的灯罩下盘旋着的点点飞虫,自嘲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想靠贝塔走红,你信吗?”

    贝塔在微博上走红确实是个意外。

    宴辰泽从初中起就喜欢写作,那时候电脑还没有普及,还是报刊杂志和实体书的时代,那会儿流行给杂志投稿,宴辰泽就用“良辰”的笔名,在信签纸上写短篇小说,然后平邮到杂志社,当然,宴辰泽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底子,虽然不是每次的投稿都被采用,但是也或多或少地领过几次稿费,值得一提的是,宴辰泽还交了几个笔友,其中就有如今的漫画家,有猫饼。

    这个兴趣爱好,一直坚持到了现在。宴辰泽从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手稿,到一个拼音一个拼音地在电脑上敲字,他的小说,也从几千字的短篇,变成了百来万字的大长篇,然而在写作平台上,作者“良辰”始终红不起来,几个月甚至一年多码出来的长篇小说,收益还不如小时候投去杂志社的稿费。

    付出得不到相对应的回报,难免会丧失热情。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四年前的某一天。

    那是一个没找谁惹谁的早晨,宴辰泽的小说虽然红不起来,却并不妨碍他养成了和其他大神作者偏爱在深夜码字的毛病,宴辰泽熬了一宿睡得正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像疯了一样响个不停,当他不堪其扰接起电话,就听到从初中神交至今的网友有猫饼鬼吼鬼叫的声音——

    【卧槽!卧槽!我画的线稿被大v转发了!一觉起来微博多了七千粉丝你敢信?】

    之后,有猫饼顺理成章的成了微博红人,顺理成章的签了营销团队,顺理成章的成立了漫画工作室,也顺理成章的,让有文笔有故事但就是红不起来的宴辰泽为他写漫画脚本。

    当有猫饼出了第一本画册的时候——

    【喂!你不是喜欢狗吗?我看上了一只孟加拉豹猫,店家说他们还有一只秋田犬,特纯!日本送俄罗斯的那只还是它姨妈,两只一起买的话打八折,帮我省个钱呗!】

    半个月之后,宴辰泽家多了一只四个月大的秋田犬,取名为“贝塔”,家里多了一个小可爱,宴辰泽自然也是各种晒照片,朋友圈晒不够,他又暗戳戳地开了个微博小号,id都懒得改就开始晒狗。

    晒着晒着……

    “就有了现在的僵尸号。”宴辰泽长叹一声,“至于舒克嘛,不曝光它是因为不想它小小年纪就过上贝塔的生活,唉!我每天都要抓着贝塔拍好多照片,就只是为了向粉丝交代它还活着,贝塔都被拍烦……”

    宴辰泽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景醇,“喂!醒醒。”

    “啊……”景醇猛地睁开眼,视线慢慢地在宴辰泽的脸上聚焦,“讲到哪儿了?”

    “……讲完了。”

    毕业多年的景醇,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课堂上睡觉被抓包的尴尬,景醇咬着下唇,双颊渐渐泛起了红晕,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声音小得如同蚊音,“对不起……”

    “没事,是我从来都把握不好交流的节奏,所以也写不好小说。”宴辰泽苦笑道:“明明是让你说出你的故事,结果呢?你一个字也没说,我倒是交代了个底朝天。”

    还把听众讲睡着了……

    景醇喃喃道:“我的故事……”

    “算了,看你累的,在这里都能睡着,也不怕便宜了蚊子?”宴辰泽从景醇手里接过牵引绳便站了起来,“大家楼上楼下的住着,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来找我,走吧。”

    景醇跟着起身,也不知道是有他的陪伴还是眯了一觉的原因,此时景醇的心情格外得好,“我的故事没你的精彩,不说也罢。”

    “这怎么行?”宴辰泽再一次把手捏成拳,“人的心脏就那么大,成天憋着,它会受不了,跳不动的,哀莫大于心死,懂吗?你说你的朋友都说你傻,那你跟他们解释过吗?一个人若是都懒得证明自己,那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景醇直愣愣地看着宴辰泽,这个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啰嗦男人,这个微博上脑回路清奇得让人想骂他智障的大v,没想到当他板起脸,一言不合就灌鸡汤的时候,居然有一股莫名的蛊惑力。

    第22章

    朝阳渐渐爬上山头,天色愈发亮了起来,清早的云弄市雾气朦胧,景醇抬眼看了看隐在薄雾中的前路,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就骑上共享单车,不疾不徐地驶进了早高峰的车流中。

    十个约定宠物生活馆开在一片新老小区的中心地带,算得上是宠物店的最佳选址,然而也是这样的位置,随着新小区入住率的提高,停车难的问题也日益凸显。

    齐骥为了方便这个月到店学习,特意在某个小区里租了一个车位,当他像往常一样停好车,走出地下车库时,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出口处打着电话的景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