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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清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景醇和宴辰泽就出了门,驱车赶往农牧街。

    农牧街摆摊的小商贩,以及逛街的消费者大多都是城乡结合部的居民,要比市区里的宠物市场更早开市,如果按照市区的生活节奏来看,景醇和宴辰泽来的已经算早的了,然而等他们俩来到农牧街的时候,熙熙攘攘的长街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金毛……金毛狗子看一下啊,自家养的,母狗带三只小狗一千六块卖了啊!”

    小贩叫卖的声音传进景醇的耳朵里,刺得她的神经隐隐作痛,景醇寻声望去,只见皮肤黝黑且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旁边,放着一个竹编的硕大又脏兮兮的箩筐。

    箩筐里,一只还在哺乳期的金毛犬靠着箩筐侧躺着,它的肚皮边,三只目测不到一个月龄的幼犬正吸吮着母乳。

    “别看。”

    兀的,景醇眼前一黑,宴辰泽伸手挡在景醇的眼前,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她看不见,这些糟心的事就不曾发生。

    宴辰泽一边引着景醇往前走,一边沉声道:“以前我在群里听人讲过他来农牧街找过狗,当时我还以为那些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无奈的言辞是带有个人主观色彩的,然而来到这里才知道那人的话还远不及事实。”

    整条农牧街里,都是朴素又略显粗鄙的“低端”人口,景醇和宴辰泽这样在城市里生活惯了的人反而还显得格格不入,街道的两边,形形色色的猫狗都被当做廉价商品,放在陈旧而肮脏的箩筐里,那呆滞又无精打采的模样,哪里还像个惹人怜爱的宠物?分明和菜场里的鸡鸭一般被小贩低价售卖。

    再看那些个揪着猫狗后脖颈就把它们提起来的买家,想必买回去了也不会好生对待。

    这就是农牧街,一条介于城乡结合部,供给当地人交易动植物,视生命如草芥的街道,一条让景醇和宴辰泽何止是无奈,简直是绝望的街道。

    “帅哥美女,买猫吗?”

    街边的小贩上前搭讪,顺手从箩筐里拎出一只花斑猫,抱在怀里摸了两把,“瞧你们俩的模样打扮不像是附近城中村的人,城里来的吧?”

    宴辰泽点了点头,客气道:“是的。”

    小贩凑了过里,朝着宴辰泽小声道:“家里狗丢了找来这儿的吧?”

    宴辰泽瞪大了眼,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嗨!”小贩讪笑道:“这事儿多了去了,这条街上啊,每个星期都会有失主找过来,就前天吧,还真有个女的在这儿找到了自己家的狗,那又吵又闹的,最后警、察都给招来了。”

    闻言,景醇急切道:“大哥,前天的事你都记得,那么昨天你也在农牧街摆摊吗?”

    “我每天都在。”小贩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瞒你们说,我就是一猫狗贩子,农牧街摊位便宜,村里有生了小猫小狗的,我就倒来这儿卖,不过我可没干过偷鸡摸狗没良心的事儿啊!”

    “嗯,我相信你是个守本分的好人。”景醇连忙拿出手机,在相册里找到舒克的照片,递到小贩眼前,“大哥,拜托你帮忙想一想,这是我家的狗,昨天丢的,你可曾在农牧街见过?”

    “哟!法斗啊!”小贩看了看四周,又望天想了一会儿,最后摇头道:“农牧街就是方便附近城中村的居民,大家都小门小户的,大多都没过这种高价位的狗,来这儿卖法斗犬的人不多,要是昨天才丢的,那么我还真没有印象。”

    宴辰泽:“这条街那么长,会不会是有人来卖,但是你没有注意到呢?”

    小贩否定道:“不可能,来农牧街摆摊的基本都是知根知底的街坊邻居,大家手里有什么货色我都一清二楚,要是来了陌生面孔,我自然印象更深了,你家的狗绝对没有在这儿出现过。”

    宴辰泽还想说什么,却被景醇拽了一把袖子,景醇朝着小贩笑道:“大哥,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吗?我把手机号码留给你,如果你之后见到我的法斗犬,一定要告诉我,无论卖家要多高的价格你都帮我买下来,我会双倍付给你酬金。”

    小贩按捺住不自觉上扬的唇角,欣然同意了景醇的提议。

    这么一来,小贩相当于是景醇安插在农牧街盯梢的眼线,舒克以前没在农牧街出现过,不代表以后不会被当做商品出现在农牧街,景醇和宴辰泽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这里,但是这个小贩可以。

    安排妥当以后,二人便离开了农牧街,这条明明满是生物却毫无生机可言的街道,他们俩多待一秒钟都有心梗的可能。

    汽车从位于城郊的农牧街朝着市区里开,下一站,便是离安居小区最近的宠物市场,然而汽车还没驶出多远,景醇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景醇冲着话筒道:“喂,小马,怎么了?”

    下一秒,小马拿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找到了!老大,找到舒克了!】

    第86章

    “咚……”是心里的大石落地的声音。

    小马说, 找到舒克了……

    忽如其来的喜讯使得景醇手脚瞬间冰凉, 浑身的毛孔骤然紧缩。

    察觉到对方没有回应,小马以为是信号不好,便连声唤道:【喂?喂喂?老大你听见了吗?】

    “我听得到。”似乎是小马言语里的哭腔越发浓重,惹得景醇刚刚落定的心绪又被揪了起来, “你说……找到舒克了,那它是活着还是……”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当然是活的啦!】

    随后,小马详细地讲了一遍找到舒克的经过。

    今早, 小马和景醇一样, 天不亮就出了门,沿着昨天找过的街道往外延伸,终于在距离安居小区五公里的一家便利店里打听到了舒克的消息。

    据便利店服务员说,舒克昨天晚上将近十点左右的时候跑进了便利店,看起来是想寻找食物的模样, 然而戒心很重的舒克,还没等服务员靠近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小马照着服务员所说的方向一路询问, 最后终于在一个工厂的门卫岗亭里, 找到了舒克。

    然而小马找到舒克的时候, 小家伙正和看门的大爷悠哉悠哉地分食着肉包子……

    景醇把小马的话原原本本地和宴辰泽复述了一遍, 起先, 宴辰泽也和小马一样, 激动得喜极而泣, 然而听到舒克一天一夜没着家不说,居然还有心思和陌生人分食肉包子的时候, 宴辰泽就恨得牙痒。

    “太不像话了!我们急得要死,它倒是在外头玩得快活!还和陌生人一起吃包子,嘁!也不怕包子里有毒要了它的狗命!”

    景醇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话?舒克只是一只狗,肚子饿了当然要讨吃的,难道你还巴望它有宁可饿死也不向五斗米折腰的民族气节?”

    “还不是它没事溜门才要像流浪狗一样为了口食物低三下四地讨好陌生人,活该!”宴辰泽越想越来气儿,“一定得打一顿舒克才会长记性,不!两顿!算了算了,干脆直接送人好了,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才不稀罕!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