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醇只当是一阵风从耳边刮过,宴辰泽的这番气话啊,她是一个字也不信。

    ……

    半个多小时以后,宴辰泽把车开到了小马发来的定位地址,还没等宴辰泽停稳车,就见一团黑不溜秋的身影朝着汽车撒腿跑了过来,宴辰泽生怕碾压到它,连忙踩死刹车,轿车骤然停下。

    下一秒,便传来了狗爪子扒拉车门的声音。

    景醇连忙打开车门,然而还是比宴辰泽晚了一步。

    宴辰泽向趴在车身上又蹦又跳的舒克拍了拍手,“舒克!”

    舒克一愣,继而转过头,亮堂堂的大圆眼瞧清宴辰泽之后就飞快地跑了过去,前腿张开,后腿一蹬就跳进宴辰泽的怀里,舒克一边伸着粉嫩的舌头不停地舔着宴辰泽的脸,一边“哼唧哼唧”地叫唤着,仿佛在说“铲屎的你终于找到我啦!”

    宴辰泽任由舒克在他怀里上蹿下跳,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到不干不净的水泥地上,舒克也不客气,得寸进尺的在宴辰泽的身上,拱白菜一样地挪过来动过去……

    宴辰泽一巴掌拍在舒克的屁股上,而后又疼惜地揉了揉,“傻狗,想爸爸了吗?”

    似乎是回应宴辰泽,舒克扭动得更加厉害了。

    小马走到景醇身边,和她一起瞧着那对腻腻歪歪的“父子”,小马感慨道:“你瞧他们俩,人生最好的三个词果然是久别重逢,虚惊一场,以及失而复得。”

    景醇笑道:“刚才在车上,贝塔爸还说要把舒克送人呢。”

    景醇和小马对视了一眼,继而又都笑出了声。

    宠,供养与溺爱也,宠物淘气闯祸的时候,主人说的话再狠毒,不过也只是说说便过去了的气话,只要自家猫猫狗狗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或者是撒娇卖萌的讨好,人们哪里还生得出气儿来?在那时候,除了选择原谅它,便无计可施。

    宴辰泽把舒克紧紧地搂在怀里,又亲又抱的,别提有多宠了,宴辰泽在舒克的大脑门上“吧唧”了一口,“咱们回家,爸爸还给你铲屎,铲一辈子!”

    对于每一个饲主来说,这辈子做过最大的官,那便是宠物的铲屎官。

    并且,引以为傲。

    好在收留舒克的看门大爷是个通情达理的爽快人,宴辰泽叨逼叨半天才讲到“不记得送水师傅进家换水的时候有没有关门”,一行三人外加一只狗就被看门大爷轰出了门卫岗亭。

    看门大爷一没索要酬金,二没核对信息……

    这一波主人前来认领走失宠物狗,比起景醇捡到舒克的那一次来说,草率的一塌糊涂……

    ……

    随着舒克回家,景醇,小马,齐骥和小高就像临时参与演出一样,戏唱完了,生活又回到了正轨,继续围绕着新店开业连轴转。

    只有宴辰泽,还无法从失而复得如同过山车一般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新店开业前一天,是最为忙碌的一天。

    宠物工作室里,景醇,小马,齐骥和小高或站或坐,一会儿忙着和花店沟通开业用花,一会儿又猛然想起被遗忘的细枝末节,谁谁谁的亲朋好友还时不时地致电确认到店时间,屋子里的四人忙得焦头烂额,谁也没注意宴辰泽是什么时候蹿进来的。

    “宝宝……”

    肩膀兀的一沉,景醇吓得蹦了起来,转头看到宴辰泽悄悄摸摸地缩在她的身后,景醇瞪了他一眼,又把手指放到唇边,冲着宴辰泽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继续讲着电话,“明天只有一个简单的开业仪式,之后就能正常营业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又说了什么,只听景醇接着道:“好的,我们就恭候你和补丁光临了。”

    景醇挂了电话,这才挑着眉地朝着宴辰泽道:“有事?”

    “嗯……”宴辰泽拉起景醇的手,左右摇晃着,“我想让你陪我去领个东西。”

    景醇像撸狗一样地摸了摸宴辰泽的脑袋,“改天吧,今天实在忙不过来了。”

    闻言,小高凑了过来,咋咋呼呼地奚落道:“宴哥,您老都从幼儿园毕业二十年了,领东西还要人陪?是不是上厕所还地约个人作伴哟?”

    宴辰泽横了小高一眼,提高了嗓门嚷嚷道:“这东西只能我家宝宝陪我一起去才领的着!”

    小高:“是什么东西才摆这么大的谱?”

    宴辰泽:“结婚证!”

    小高:“……”

    小马:“…………”

    齐骥:“………………”

    这东西,还真的得宴辰泽和景醇一块儿去领……

    景醇愣住,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惊吓,好半天才挤出些许笑容,“一定要今天去领证吗?”

    宴辰泽点了点头,“你就当我矫情吧!虽然舒克找回来了,但是我还是患得患失的,生怕哪天我一不小心就把你或者是那俩狗崽子又给弄丢了,我知道一张结婚证代表不了什么,就算哪天你对我没有感情了,不想再和我一起生活了,我也不会用这一纸证书捆绑着你,可是此时此刻,我只想和你结婚领证,合法地告诉全世界——

    你是我的。”

    尽管这番“因为狗丢了所以我想娶你”的求婚宣言一点也不浪漫,然而景醇还是动容地扑进宴辰泽的怀里,圈在他腰上的手一紧再紧,“放心吧,我是你的,丢不了。”

    强行被喂了一把狗粮的三人也聚了过来,起先是齐骥先不冷不热地拍了一下手,而后齐骥,小马和小高就变成傻了吧唧又热热闹闹地一边拍手一边起哄:“结婚!结婚!结婚……”

    一时之间,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温馨而浪漫的粉色气泡。

    然而越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就越是容易一击即破。

    景醇红着一张脸,羞涩地从宴辰泽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低下头,小声道:“可是……我家的户口本还在我妈手里,更何况你还没有见过我爸妈呢……”

    “嗡”地一声,宴辰泽像被雷劈过似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齐骥拍手的动作一顿,两只手不尴不尬地悬在空中,“我没结过婚,说的不对还请多多包涵,那个……我听说领证之前双方父母是不是还得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