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多久了?

    那她刚刚的话,他岂不是听见了?

    身后罗颂唤着她的名字,坚定地重复说:“悠悠,我从不敢拿你打趣,我是认真的。”

    许悠悠的目光还黏在裴栖寒身上未曾撤去,直到容恕过来拿手搭在许悠悠的肩上,笑道:“小先知,真是一出好戏啊!”

    一场闹剧匆匆而过,下午许悠悠在客栈中吃饭,曾经的她还是很热情很愿意邀请这客栈中的几人一同用餐,但是现在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

    她招来小二给自己上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小心灵被这样伤过,她得大吃一顿回回血。

    热乎地饭菜上桌,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品尝,容恕从她背后蹿出来,坐在她的身侧,见许悠悠一副诧异的模样,他脸上倒是轻巧,招呼着小二又给添置了一副新碗筷,分外熟稔。

    “你自己不会再重新找一个地方吃吗?”许悠悠放下筷子,对容恕没好气道。

    “小先知不是说不生我的气了么?”容恕的目光在这客栈之内逡巡一圈,无奈道:“你瞧,这客栈中人多已经没位置了。你身边刚好有空位,我就坐下了,难道小先知不欢迎我?”

    许悠悠:“你知道就好。”

    容恕笑吟吟说:“你虽然不欢迎我,但我却是很想和你在一起吃饭,弥补我对你的伤害。所谓秀色可餐,我这幅尊容随你欣赏,不收钱。”

    许悠悠:“……”

    “我能说我倒胃口么?”她沉默半响道。

    容恕摇头,“不能。”

    “那行吧,随你。”许悠悠继续垂头夹菜。

    小二给容恕送来碗筷,恰逢此时裴栖寒正下楼,他打量许悠悠许久,最终也坐在她的身侧,裴栖寒的对面是一脸意味不明的容恕。

    他自从落座起,这饭桌上便变的沉默无比,没有人说话,许悠悠连吃饭的兴致都少了些,今天的事,她还耿耿于怀。

    三人显然很是默契,都没有提及这尴尬事由。

    许悠悠夹起面前一块红烧肉放入碗中,她的对面还剩一个空座,罗颂也赶来凑热闹。

    罗颂见许悠悠正对自己看着,面上挂起轻爽的笑容,“不知道悠悠可欢迎我?”

    许悠悠自然不能说不欢迎,只是他那声悠悠无端让她起了鸡皮疙瘩,早知道他要是喜欢自己,那她就不会让他用这么亲昵的称呼,还是叫她许姑娘自在一点。

    她看着罗颂,心中默默祈祷他不会用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种路数。往好的方面想,他或许并不是喜欢她,只是凑个热闹而已。

    许悠悠脸上也挂着一抹礼节性的微笑,“自然。”

    她看见罗颂的脸有些苍白,关切问:“罗颂,你的伤应该不碍事了吧?”

    罗颂目中有些惊喜,“悠悠关心我的身体,我很是高兴。”

    这话一出,这一张方桌上面的人神色各异,大家都没有说话。

    容恕则是一脸看好戏的目光在诸位人的身上游走。

    裴栖寒的面容仍旧是如同冷玉一般,剔透地叫人看不出来喜怒。

    许悠悠无比想念贺生,于是她将话题往贺生的身上引去;“你们有谁看见了我贺师兄么?”

    容恕此刻拆台道:“小先知,早几日不见你问起你的贺师兄,怎么现在倒是关心起他来了呢?”

    许悠悠道:“我关心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容恕下巴微扬,“这自然和我有关系,我关心你所以和我有关系。”

    话毕,他挑衅地看裴栖寒一眼,而后在他冷冰冰的视线之下替许悠悠夹了一块肉在她的碗中。

    许悠悠看着自己碗里的肉,又看着容恕撤回去的手,她欲言又止,片刻后,她抿唇问,“容恕,你在这是干什么?”

    容恕虽是同她说着话,可他的目光却不在许悠悠身上,而是在裴栖寒身上,只见他懒洋洋的嗓音传来,“自然是给我心悦的小先知夹菜了。”

    “得了吧你。”许悠悠不知道容恕这样做的意思是如何,但她转眼就瞥见裴栖寒的目光一直在那肉上。

    难道是他也喜欢吃这肉,可是他身前却没有碗筷。

    许悠悠忍着气性叫来小二,让他再上一副碗筷,她后知后觉的发现罗颂那边也没有碗筷,于是便叫小二多添置一副。

    白净的瓷碗呈上来的时候,罗颂笑吟吟地对许悠悠道:“多谢悠悠,你惦记着我真让我感到喜不自胜。”

    许悠悠握着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茶,今天大家都中毒了么,这么说话都怪怪的。

    她瞥过眼,见裴栖寒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看,那寒凉的眼神里带了点温度,像是要将她烫化一般,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许悠悠碗间,容恕夹的那红烧肉上。

    许悠悠琢磨着裴栖寒的心思,她咬牙抽出一副崭新的筷子从面前的盘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裴栖寒的碗中,而后规避着他的视线道:“师兄,你若是想要什么直言直取便是。”

    对裴栖寒的感情,当真是无妄,许悠悠不想自己越陷越深。

    听见许悠悠说的话,容恕过来插嘴:“小先知,我也想吃鱼,你给我夹一块?”

    许悠悠回怼道:“容恕,你自己没长手?”

    容恕很是自在地摊手,“我当然长了手,不过有人也长了手,怎么你就给你师兄夹,不给我夹呢?”

    许悠悠嘀咕说:“你又不是我师兄。”

    容恕不正经道:“只要你想,我也可以是你师兄。”

    他话音刚落,与裴栖寒的眸子对上,两人暗中较劲。

    空气中又一瞬间尴尬,许悠悠望向裴栖寒,他似乎是很不高兴,也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还是很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