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樱不经逗,说着说着,两串泪珠自腮边簌簌滚落,滴在他的手背虎口上,她顾不得抹眼泪,俯下身子挤到他的怀里:“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会吧。您喜欢做什么都成。”

    温热的眼泪滴在萧玦的手背上,他不动声色的把她揽到了怀里,低声叹了声气:“真是不经逗,还哭上了?”

    “是我做的不够好。”佟樱委屈的嗓音都带了哭腔,可怜兮兮的拽着他的袖子:“我心里头有一千句一万句话,可是说不出来。我嘴笨,总惹您生气。”

    说着,漂亮晶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就要流下来,她胡乱抹了一把,才发现大公子乐意和她说话了,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嗝儿,问他:“您不气了?”

    “我生气,哭的人却是你。我还没掉眼泪,你掉什么?小花猫。”他伸手捏她的鼻尖儿。

    “我就是觉得愧疚,觉得对不住您。”佟樱很快止住了哭,红彤彤的眼睛打量他:“您真的不生气了?”

    “在你面前生气,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到头来还得我来哄你。”萧玦指尖揉弄着她的脸颊,“这赔钱买卖可不能多做。”

    佟樱被说的不好意思了,柔柔的贴着他的胸膛:“我也不想哭的,可一着急,眼泪就掉下来了。”

    “嗯,你身上水多,这我倒是知道。”

    佟樱从榻上爬起来,没有理他这句话,微红着小脸儿:“夫君,今天你回来的迟,都没怎么吃饭。我去给您下碗面,卧个荷包蛋,就当长寿面了。”

    小人儿一起身,前头两个圆鼓鼓的柔软在红色的纱衣下晃悠悠的,就像树上挂着的熟桃儿,顶头缀着两颗小樱桃。他不让她动,低了声音:“今天怎么舍得穿这身了?”

    佟樱心里一紧,小声嘀咕:“这不是为了讨您的欢心嘛。”

    “面我就不吃了。”萧玦拉下帘子,“吃你下的面,怎么能比得上别的好吃?”

    帐子放下来,银勾晃晃悠悠的,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次他没动,全都是她在主动。夜深了,院没有旁的声音,内室的高高低低的声音十分明显。她故意压着嗓子,紧紧捂住嘴。

    好像和猫鸣的声音混在了一起。分不清是小母猫的叫声还是她的。

    佟樱心里头存着愧疚,只能讨他的好,一边还哄着他:“夫君,您不生气了,是不是?”

    他没回答,她也不问了,专心做自己的事。

    夏夜里蚊虫多,天气也热,从入夏起一直到秋天,廊前就没有人守夜了。空空荡荡的大院子,寂静无声。因为前院没人,好像就更肆无忌惮,只有一地银白月光。

    —

    安国公府,苏银月所住的内室。国公府夫人正劝她:“萧家怎么不好?正经的门楣,大户人家。他祖上就在朝里当差了,父亲又是正正经经的将军,萧玦又官居高位,怎么配不上你?”

    苏银月对着铜镜梳头,她淡声道:“他已经妻妾了。”

    “大户人家哪一个不是这样的?还未娶正妻,先娶个妾抒解着。”国公府夫人眉毛皱起,说她不懂事:“你嫁过去,你便是堂堂正正的正妻了。到时候,你说的话,那个小妾氏敢不听?”

    “我不要嫁这样的人。”苏银月性情高傲,不会委屈自己:“那妾生的不错,性子也好,平白无故嫁过去做什么?给人家添堵吗?”

    国公府夫人拍了拍手:“我说闺女,你怎么这么傻?还没嫁呢就光想着别人,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苏银月啪的一声关上妆奁,视线淡漠:“我不嫁。只有这三个字。”

    “不嫁也得嫁!从今儿起,你就好好准备着!”国公府夫人软的不行来硬的:“人家府上的老祖宗亲自点的你。这可是旁人八辈子都休不来的福气!”

    苏银月不说话了。国公府夫人出了门,吩咐嬷嬷锁上门。

    老太太对苏银月可是喜欢的很,一是喜欢国公府这显贵的家室,二是萧玦的确该迎个正妻进门了。

    内室里,金丝海棠红玛瑙屏风后,檀香自小兽铜炉中盘旋而出。老太太正和夫人一起品茶。喝了半响,老太太开口:“说实话,这婚事早就该定下来了。甭管玦儿那孩子怎么说,咱们替他定了。”

    夫人较为担忧:“可玦儿性子强硬,能同意么?”

    “不同意也得同意!”

    老太太说着话有些激动,撂下手中茶杯:“实在不行,叫佟樱劝他几句。让玦哥儿娶了佟樱,不就是想让她当个中间传话的吗?得时不时的提点几句,别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夫人只能点头:“母亲说的是。”

    最开始,老太太将看中了她听话,好拿捏的性子。

    —

    宫中,御丝坊。

    五角连廊后头,屋檐上立着两只杜鹃。御丝坊前边院落宽敞,正晒着新布。

    第39章 哄好啦

    新布是从江南运过来的, 一水的好成色,在阳光下成了荡漾的湖面。

    御丝坊里头的管事嬷嬷姓李,个子瘦高, 面容严厉。她看着手里的告示:“今年这赛事, 也得弄大方一点儿。皇后娘娘今年心里头不高兴,得想着办法热闹热闹。外头有多少人报名儿了?”

    宫女福身:“回嬷嬷, 不少了。连带着丝农,绣娘, 坊市里的铺主,比上一年多了一倍不止呢。”

    “嗯, 不错。”李嬷嬷点了点头:“先把他们交上来的东西好好看看,除一部分, 留一部分。这么筛五次, 最后留下十个人,叫皇后娘娘选。可清楚?”

    “嬷嬷您就放心吧。错不了!”

    几个资历老的绣娘上手试了试帕子的料子,依据丝帕的触感, 绣花的样式,针脚,留下了十多条, 大部分都是绢绣,绣的也都是秀气的花样儿。

    绣娘窃窃私语:“每年都选, 也没见过娘娘心里头有多高兴。”

    “小点声。”另一个回答:“你不知道娘娘为什么不高兴吗?”

    “因为那命苦的公主呗。”

    “娘娘没别的喜好,唯有绣花这一点儿了。要不是每年夏天里都有次机会热闹一次,也不知道宫里得有多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