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黛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用不着你为我好!”

    陈黛蓉话音一落,周文心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种难看并不是在表示愤怒,而是伤心所致。

    周文心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对庞劲东说:“庞先生,这件事情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周文心的这种固执让陈黛蓉很既生气,又感到无可奈何,磕磕巴巴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你……怎么还说啊!”

    庞劲东从中倒是看出了一件事情,这个周文心虽然名义上是管家,但实际上有着很高的地位,陈黛蓉对她尽管有些叛逆,可总的来说还算是言听计从。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周文心一直很看扁自己,庞劲东突然感到很恼火。

    不过,庞劲东不会用愚蠢的方式炫耀自己的实力,既然周文心一意要自己去顶罪,庞劲东索性就成全她:“看在周姐这样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帮这个忙!”

    庞劲东指了指桌子上的钱,告诉周文心:“但是这笔钱我就不要了,如果你觉得我做的还可以,就把这笔钱捐给希望工程!你们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刮取了大量的财富,却从来不知道回馈社会,而且还给社会增添了许多麻烦,现在做点好事不算多余!”

    “你……”周文心没有想到庞劲东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她的表现还是很淡定的,这种窘态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我……”陈黛蓉对庞劲东所谓“刮取财富”的指责没有什么感觉,同时却认定“增添麻烦”是在说自己。

    她很想告诉庞劲东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她事实上又的确是这样的人,结果一时拙于表达,木讷的愣在了那里。

    庞劲东走出两步,突然回过头来,笑着对周文心说:“你们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你们那所谓的尊严在普通老百姓看来不值一文钱!违反交规这样的小事情就算认下来又能有什么关系?有两个贫贱的朋友又有什么丢脸的?你们以为别人呆着没事就研究你们的生活?”

    其实庞劲东说的这些话并不完全符合实际,有许多人还真就喜欢研究上流社会的生活,大到某个明星搞婚外恋,小到某个富豪每天上几次厕所,全都研究得津津有味。

    庞劲东对这种人很鄙视,对上流社会的这种自以为是更感到不屑。

    庞劲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在男更衣室穿好衬衫蹬上裤子就走了出去。

    庞劲东一边走一边穿外衣,正低头系上衣的扣子的工夫,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位老人的身上。

    当时庞劲东正从男更衣室的通道拐弯进入大厅,老人的方向正好相反,谁在这种情况下都看不到拐角那头,但是庞劲东有些太过冒失,显然责任要大一些。

    老人被庞劲东撞得向后踉跄推去,但立即就被一左一右两个男人扶住,还有一个男人冲上来推了庞劲东一把,不满的质问:“你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这个男人的手按倒庞劲东的身上,感到就像按在一块磐石上面,庞劲东纹丝不动,他自己反倒被反作用力向后弹出好几步。

    他收住身形仔细打量了一下庞劲东,自己没有再出手,却微微一摆手,好几个人立即奔过来把庞劲东围住。

    庞劲东看着动手的男人,冷冷地说:“我要是真想去想投胎,就投到你奶奶的肚子里,给你当个叔叔!”

    虽然庞劲东对这人很不满,但是毕竟自己不对在先,所以也就没有再理会他,转而关切的问那个老人:“您没事吧?”

    动手的那个男人一听这话不干了,撸起袖子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臭小子敢骂人,你是不是短打?”

    庞劲东本来想回敬对方:“别说短打,长拳我也能奉陪!”

    不过庞劲东发觉对方说话是河北口音,这才想起在河北等地的方言里,“短打”的意思就是“欠揍”。

    庞劲东不愿惹是生非,叹了一口气再次问老人:“您没事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庞劲东才有机会仔细端详一下对方,这位老人年纪大约六十岁上下,个子不高,不过一米七多一点的样子。

    精瘦的身材站在那里颤颤巍巍,好像随时都可能跌倒一般,然而让人十分奇怪的是,这样一位斑白却偏偏能给人干练精明的感觉。

    瘦削的脸庞上颧骨高耸,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射出两道精光,似乎可洞人肺腑。

    最有特点的是那满头白发,一根黑的没有,既稀疏又凌乱,剪成一样长短拢到脑后,把饱满光亮的额头全部露在外面。

    老人的身旁和身后足有十几个人,众星捧月一般把老人围在正当中。

    老人抬手拦住那个要动手的男人:“都不是故意的,算了!”

    那个男人躬下身,毕恭毕敬地问:“谢公,您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这个被称作谢公的老人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庞劲东说:“年轻人,下次注意点……”

    庞劲东陪着笑脸说:“对不起,刚才慌里慌张的没看路!”

    一个搀扶着谢公的人笑着对那个仍然怒气冲冲的家伙说:“谢公难得有兴致出来玩,别惹是生非了!”谢公没有再说话,而是在旁人的搀扶下,向旁边的一个房间走去。

    那个人不甘心的放下手,跟到了谢公的身后,庞劲东立即侧身让开路,让对方一行人先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陈黛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庞劲东!”

    男更衣室和女更衣室的门是挨着的,陈黛蓉此时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正快步向庞劲东走过来。

    听到陈黛蓉的这声叫喊,刚才要动手的那个男人立即转身,盯着庞劲东一个劲的打量,然后惊讶地问:“你叫庞劲东?”

    “我……”庞劲东希望装作一个普通人过平静的生活,最担心的就是遇到知道自己底细的人。

    听到这个男人的问话,庞劲东灵机一动,借用了那个鸭子的名字:“你们听错了,我不叫庞劲东,我叫彭劲东!”

    “撒谎!”陈黛蓉看都不看那些人,径直来到庞劲东的身旁,惊讶地问:“你不是告诉我你叫庞劲东吗?!怎么这会儿变成彭劲东了?你到底是姓庞还是姓彭?”

    庞劲东没有回答陈黛蓉,而是仔细打量起了那个男人,想从对方的表情里发现些什么。

    然而让庞劲东感到失望的是,那个男人只是紧锁眉头看着庞劲东,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动作。

    谢公回过头来看着庞劲东,露出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庞劲东……是个好名字……好名字,呵呵……”

    这一行人没有再和庞劲东说话,一边互相之间闲聊着,一边向别处走开了。

    一头雾水的陈黛蓉站在那里,看看这行人,又看看庞劲东,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庞劲东的心思则不再陈黛蓉身上,而是专注的看着这行人的背影,努力听着他们之间的交谈,心中随之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这些人个个都是一身名牌服装,很有气派的样子,而且都对谢公毕恭毕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