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被顾延大力的拎起,直勾勾的面对顾延的怒火,被他吼得一愣。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因为跟他离得太远了,他完全想像不到顾延所说的这些。

    但是,没办法,不这么做的话,他根本半分机会也没有!

    顾笙僵硬的看向顾延,忍不住许诺道:“皇叔,我知道错了,您相信我,只要我能当上皇帝,一定好好治理这个国家!”

    顾延嗤笑一声,嘲讽的看着顾笙。

    就他?恕他直言,顾笙连户部的大臣贪污都查不出,谈何治理好一个国家?

    痴人说梦呢?

    顾延放下一直拎着的衣领,他对顾笙失望透顶,与其再跟他纠缠,还不如赶紧让御医医治皇帝,让他能醒过来,起码也要把继承人立了!

    不然,皇帝若是突然驾崩的话,整个大楚就会乱成一团,皇位之争将会掀起波澜!

    顾延不想再理会顾笙,把人往地上一扔,对着周围不知所措的侍卫厉声道:“绑了!”

    “是,王爷!”

    侍卫们得了安王的命令不再犹豫,无视顾笙声嘶力竭的挣扎,千辛万苦总算将人绑得结结实实的。

    “带走!”

    顾延甚至还能听见顾笙骂骂咧咧的声音和周遭人群的议论声。毕竟一大帮侍卫冲进来抓人,想想就觉得吓人。本来这种花楼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他们做过什么,只有自己知道。一时间,心虚不已的人趁乱溜出了这花夕楼。

    只有柳姨,怔怔的看着被绑着离开的梁王,面色发白,她霎时便慌得不行,绞着手绢,手中的冷汗不停的冒出,这都是什么人啊,敢绑梁王?柳姨小眼睛一眯,瞧那些个精良的侍卫……她这小小的花夕楼不会是摊上了什么大事吧?

    但看着那些侍卫并没有回过头来找她的麻烦,柳姨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这儿只是一座再普通不多的花楼,都是她想岔了!

    安王府,顾延带着一行人匆匆步入大门,身后是被侍卫押解着的顾笙,嘴里还在不断叫骂着。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江夏回头看了一眼不安分的顾笙,敛着眉目低低的问道。

    那顾笙着实可恨,自己犯了这种通敌叛国的大罪,还叫嚣着没人能治他的罪!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刚刚顾延确实被顾笙气到了,难得的情绪波动大了点,但被夜风一吹,早就将那些难掩的怒火歇了,他要是心态不好,早就被大楚的某些人气死不下百次了。

    “有这份功夫,还不如进宫瞧瞧皇帝怎么样了!”顾延望了一眼拉拢着眉目的江夏,挑了挑浓眉,抿着唇,一抹凄冷从眼底快速闪过。

    “欸,属下已经给宫里头递过牌子了,只是丁总管一直以皇帝昏睡不醒为由,拒绝了咱们的探视,您看……梁王这事要如何是好?也不知道那丁晞是好是坏,是忠是奸!”

    江夏一脸愤慨,替自家王爷不平,他们家王爷什么时候进宫需要看一个阉人的脸色了?也就这个丁晞敢这样!就算皇帝一直昏迷了,那也用不着这样一直挡着不见人吧?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江夏想不明白,现在朝堂上那些个义愤填膺的大臣一人一口唾沫,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恨不得冲进皇帝的寝宫一看究竟,可没个领头的,他们谁也不敢先踏出那一步,于是朝堂和内监就处于这样一种微妙的平衡上。

    顾延闻言皱紧了眉头,不发一言,步履匆匆,直到关上了书房的大门,才肃穆看向江夏,“皇帝到底如何?”

    江夏怔住,他呆呆的看着人,安王的语气明明是平日听得最多的那种镇静自若,为何他就是无端的察觉到那种仿佛恶鬼深渊的煞意。

    他眨了眨眼,这一定是错觉!安王一定是太担心皇帝了!

    “属下不知,准确的来说,自从皇上‘称病’之后,除了那些太监,就没人见过皇帝的真容了!”江夏亦是皱紧了眉头,面色一僵,沉声说道。

    顾延面色更加难看,换言之皇帝的真实情况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可能皇帝是病入膏肓,起不来身子了,或许是皇帝其实病得没有这样重,而丁晞的所作所为都是皇帝指示的,这样就能很好的解释丁晞反常的行为。

    现在这个朝堂,风起云涌,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只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在把持朝政。

    “把梁王的事情上奏给内阁,让他们自己处理去!”顾延冷着声线,眸光若凌冽的薄刃,直刺入江夏的心底。待江夏再仔细望去,却只剩下无尽的漆黑,他看不透王爷的心思。

    安王此举是何意?

    要把梁王交给大臣处理?可万一那些大臣徇私舞弊,放了梁王怎么办?王爷岂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誓死守护的大楚交到那种人手里?

    虽然形势是比人强,但这一向不符合王爷的作风啊!

    江夏越想越没边,恨不得当即提剑跑到皇宫问个清楚,这都是什么事儿!

    顾延眸间微光一闪而过,似是看出了江夏的愤懑,但是他有他自己的打算,这些事情注定不能宣出于口。

    他在试探庆|丰帝!

    “把人都看好了,省得又整出那些幺蛾子来!”顾延神色一凛,话间一转,就跳到了顾笙身上。

    还不待江夏回复,书房门口传来下人的疾走声和惊呼声,“王爷,王爷——”

    顾延推开门,望着那个喘着粗气的下人,“什么事?”

    他府中的下人怎么说都是训练过的,怎么这般毛毛躁躁的?

    “王爷,宫里头来人,是丁公公来传旨了!”

    丁晞?传旨?传的什么旨?皇帝不是在昏迷中吗?

    太奇怪了,无论是从哪点来说,都太不寻常了。

    顾延心里疑惑甚重,犹如笼罩在青天白日之下的阴云,他的心底窜出了一股没由来的寒意,尽管如此,他的面上一脸高深莫测,看不出深浅,“先让人进来。”

    一炷香后,丁晞一行人面色匆匆来到顾延的书房。丁晞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站在正首,身后紧跟着的是好几名身着藏青色衣袍的小太监,离得最近的一位太监双手捧着明黄色的绸布,那就是圣旨!

    丁晞瞧见顾延带着人等在门口,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得意,很快消失在眼角,快步来到顾延的面前,手中浮尘一甩,微微颔首,“杂家见过安王,殿下千岁!”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许多纷杂的思绪,这安王现在还不能除,要了没了安王的牵制,那朝堂上的势力可就愈发肆无忌惮了,而且未来的新皇可是很需要安王这位叔叔的扶持!

    丁晞舌尖微微抵上尖锐的犬齿,将心底那毁天灭地的欲|望藏在了心底。不过,没关系,快了,他快要成功了。

    “丁公公不必多礼,皇兄旨意要紧!”

    丁晞拿过身后小太监恭敬捧着的明黄色绢布,没有宣读,直接递给了安王,嘴角的笑意弧度大了些,带着一丝讨好意味,“王爷,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