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朗的少女不由垮了一张脸,暗自心疼那骁勇英俊的少年。

    “不过,那都是从前的事儿了。”刚跟她大讲一通的贵女瞟了瞟四周,低声道:“我听说这几次月校,五殿下表现极好,龙颜大悦呢。”

    虞琬心里这才舒坦了些,暗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先前五殿下不出众,只是年纪小的缘故。你瞧,他刚满十六,这天纵的英姿不就显现出来了?”

    对方一笑,正要应和,忽地面色一变,闭上了嘴。

    虞琬不明所以,回头望去,只见到一张极为艳丽的面孔,居高临下睥睨两人。

    虞琬认出了这张脸,不悦地皱起眉。

    “公主要是觉得闷,咱们不妨在园子里走走。”

    玉秋瞧着皎皎闷闷不乐,低声提议:“奴婢听人说,梅园的梅花正开的极好。”

    皎皎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扶着宫女站起身。

    几人还未走到梅园,便听到一阵喧哗。

    不远处,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玉秋正要出声喝止,皎皎已经拉住她,蹑手蹑脚朝那花厅走去。

    她们一路走,一路听着另一人反驳。

    那声音慵懒柔媚,透着股不屑:“……还怕人说么?谁不知道妍贵人是个罪妃,她的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沈依嵘!”先前那人抬高了声调,“你也不想想自己是在哪里,竟敢这样妄议贵人!”

    沈依嵘?

    玉秋低声道:“是工部侍郎沈峤之女,年十七。她今日的确来了赏雪宴……”

    工部。

    皎皎皱了皱眉,用气声问:“另一人是?”

    玉秋听不出来,蹙眉摇头。

    皎皎于是更走近了些,站在花窗下,听得分外清晰。

    沈依嵘完全没被吓住,声音里带着嘲弄:“我们如今在宫里。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说错。禁她足的人是皇上,我不过附和皇上旨意,难道你想说皇上错了不成?”

    那人当然不敢,只好沉默。

    沈依嵘见她不语,更得意了:“皇上将她囚起来,自然是因为她有错;能犯下这样大错,想必是骨子里就有问题。”

    “也难怪,她可是弋兰国人,生下来的,自然也是——”

    艳丽的少女轻轻笑了笑,低声道:“贱、种。”

    她说完难听的话,倒矜持地捂住嘴,看向被气得不轻的虞琬,妩艳的眼角眉梢皆是恶意。

    虞琬心目中天神般的意中人被这样羞辱,简直肺都要气炸。

    工部是皇后母族势力所在,所以沈依嵘才敢如此嚣张,几乎是故意对唯一没依顺太子的五殿下不敬——

    大逆不道!狗仗人势!

    然而尽管虞琬心知肚明其中关窍,但被沈依嵘抢先扣了“皇命”这顶大帽子,就完全不知如何反驳。

    康平伯一门以武立功,性烈如火,单纯直接,论嘴皮子功夫,她实在斗不过这文官之女。

    沈依嵘看着虞琬迅速起伏的胸口和愤怒的眼神,心头畅快,简直忍不住要笑出声。

    她眼珠一转,想再补两句,好将虞琬气得更狠一些。

    这时,花厅大门一响,她下意识回过头去。

    外头白雪皑皑,踩在上头,发出细小清脆的冰雪迸溅之声。

    娇小的少女踏着白雪迤逦而来,映着雪光,容色逼人。婢女替她打开花厅的门,低头恭迎。

    她仅带着两名婢女,气势却如携千军万马,走进花厅扫视两人,冷淡发问:“方才是谁放肆?”

    沈依嵘一时惊呆,嘴张成圆形,一个字也说不出。

    怎么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听到了多少?

    皎皎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加重了语气:“本宫在问,是谁如此大胆,竟敢羞辱皇兄?还不速速认罪!”

    沈依嵘这才反应过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皎然公主!是臣女的错,臣女不敢了!”

    沈依嵘额头剧痛,慌得手都在打颤。

    竟然是皎然公主——怎么会是皎然公主?

    父亲再三嘱咐,皎然公主盛宠犹胜太子,万万不可得罪。她在冬狩时着意亲近而不得,赏雪宴上看公主精神不好,也不敢多加打扰,百无聊赖去寻闺中密友,这才偶然听到虞琬和人谈话。

    公主不是在宴席上么,怎么会来这里!

    皎皎低头看着她,缓缓道:“你的父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