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寂静的室内相拥许久,直到归衡遥遥听见什么,才低头轻声道:“有人来了。”

    皎皎条件反射推开他,又觉得不对劲。

    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这么紧张?

    还不等她纠结完,门外传来轻轻扣门声:“公主,奴婢沏了新茶。”

    是玉秋。

    皎皎清了清嗓子:“进、进来吧。”

    除了茶,玉秋还带了温热的手巾和此前柔嘉给的药玉。

    皎皎一边敷眼睛,一边很警觉地抓着归衡:“哥哥,现在你总能告诉我受伤的原因了吧。”

    归衡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好。”

    正在倒茶的玉秋手一顿。

    她刚才分别去了小厨房、浣衣房和后院监工,还帮小妤描了新的绣花花样,最后还烧了茶。

    这么长时间,她以为两人早就打开心结,也该说的口渴了,这才端茶进来。

    没想到不但旧茶没怎么喝,事儿也没聊。

    那这么长时间,两个人都在里面做什么,大眼瞪小眼吗?

    玉秋迷惑。

    然而她本着大宫女的基本素养,虽然满心迷惑,仍然手脚利落地端了旧茶出去。

    “好了,哥哥快告诉我吧。”

    皎皎端坐好,两手平放膝头,一副要听归衡细说分明的样子。

    怀中柔软的身体骤然离去,归衡很有些不舍,思考一瞬,要不要告诉她,他现在疼的说不出话,得抱抱才能讲故事。

    他这样想着,一抬眼,便看到小公主纯然的眼睛。

    长睫湿濡,水红的唇上带着鲜明的齿痕,仔细看下唇还有被咬破的伤口。

    月牙形的一点,印在丰盈唇瓣上,说不出的靡丽诱人。

    归衡心里一重,又是一阵血气上涌。

    他移开眼神,定了定神。

    他再开口时,又是惯常的平静:“其实没多神秘,先前不告诉皎皎,是怕你知道实情会阻拦。”

    “父皇的病来势汹汹,缠绵不退,直到太医院终于钻研出新的药方,父皇才渐渐好了起来。”

    皎皎点头。

    可是这跟归衡受伤有什么关系?

    归衡目光落在被皎皎仔细包好的手腕上。他不自觉地轻轻抚过纱布外缘,似乎还带着小公主身上的温暖:“那药方其实早就钻研出来了,只因太过邪性,院判久久不敢拿出,直到陆大人做主,才终于用上。”

    “诸位名医钻研古书,得到的结论是……”

    “父皇的病,需要与他至亲之人的鲜血入药,才能病愈。”

    皎皎继续点头:“喔,陆大人又将此事告诉了哥哥,所以哥哥才不停地自取鲜血,以供父皇入药……”

    可是……

    “不对啊。”

    皎皎说着说着疑惑起来,“人血也不过就是人血,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功效?”

    原作是本古代架空的大男主奋斗史,虽说也有轻功之类不太切合实际的设定,但总体来说不至于太过离谱,怎么连人血入药这样的玄幻设定都出来了?

    还是说,单纯就是因为太医院都是庸医,才用出这种邪门的方法?

    也不对啊。毕竟喝了归衡的血后,恒帝的病的确好起来了。

    归衡看着她纠结的表情,淡声道:“据说是古书中所载。”

    皎皎拧紧眉头,“我不明白,人血怎能……”

    她是真的不明白,治病不靠药,靠人血,还不是输血,而是直接喝血,这完全违背她,一个资深病人的认知。

    “这些事不明白也无妨。”归衡顺着她,淡淡一笑:“毕竟我们皎皎,是天上来的小仙子呀。”

    归衡这人很少有情绪波动,他偶尔露出点面无表情外的表情,就格外动人心魄。

    譬如此时,他幽沉的黑瞳凝视着她,漾开一圈笑纹,周身清冷的气质像霎时间春风化了雨,清澈柔和地落下来,笼罩她的全身。

    皎皎忍不住想,长着龙傲天这样一张脸,什么土味情话说出来都变得动听。

    不对,什么土味情话……归衡什么都不知道,那句“小仙子”不过是哄小妹妹的说法罢了。

    皎皎自顾自想明白,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尖,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她还是有些不服气,嘀嘀咕咕道:“至亲之人,我们几个人都是呀。大皇兄还是太子呢,怎么不叫他来献血。”

    归衡笑得光风霁月:“几位皇兄政务繁忙,只有我尚未参政,是个闲人,又忝居亲王之位,理应为父皇和社稷奉献。”